“不要哭。”楚栖拂去林清脸上未干的泪,额头贴上了人的眉心。
“不要哭,林清。”他喃喃低语,不着痕迹地浅浅碰了一下林清的嘴角。
这蜻蜓点水的微凉燃起了燎原之火,林清不躲,反手抱得更紧,似乎要从楚栖的气息里汲取一些安心的力量。
他偏了头,追上去啃了楚栖一口,誓要将千万年的哀伤都泄愤于此。
林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像是失了神智一般去勾引丧妻数百年的鳏夫。
但是他很喜欢这股沉水香,喜欢那唇齿交融带来的心安,沉溺于火一样炽热的怀抱。
他放任自己逐波,却在即将溺水前将人一把推开。他跑着回到了竹篁里,钻进被褥将头蒙了起来。
能贪得片刻欢愉已是人生一大幸事,即便不合规矩,即便兰因絮果。
但至少他勇敢过。
林清从来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纸,他知道自己对楚栖是见色起意,一见钟情。
——
当起了缩头乌龟的林清一不做二不休,把睡死过去贯彻到底。楚栖叫了几次都得不到回应,只好端着剩下的九颗丹药独自跑去了丹阳峰。
葛逢一见楚栖就乐了,好茶好酒招待着,并对自己送出去的丹药功效给予了高度关心。
“如何楚师侄,那淬体丹可能用?”
楚栖将九颗小丸一字排开,无奈笑道:“林清早先被寒气伤了根本,这丹太凉,他受不住。”
“分成十颗都受不住!他如今体格差成这样吗?”葛逢一双细眼瞪得老大。
楚栖意外挑眉:“葛师叔也认出来了?”
“那我拿回去改良一下。”葛逢不接话,接过丹药嘀嘀咕咕道:“也不知道改成热性的他受不受得住。”
“如果可以,最好温性。”楚栖笑道:“辛苦葛师叔花点心思了。”
“不辛苦不辛苦!”葛逢大手一挥:“他回来了,我这个做师兄的也该出点力。”
楚栖又万分礼敬地道了声谢。
“诶?楚小子,你这嘴是怎么了?”葛逢的目光从丹药里刚抬起来就发现了楚栖的异常,他靠近仔细地瞧了一眼:“哟!这力道可不得了,肿了,还流了血。”
楚栖闻言,怔愣地摸了摸唇。
“你小子不会趁着人家没有记忆强取豪夺吧!”葛逢看着楚栖的眼神里半带揶揄半带责备:“唉!你和你师尊当年那点事儿闹得生离死别的。如今他换了个壳子不做你师尊,你就敢动嘴了?”
“不是......”楚栖不知该从何解释起,不由苦笑一声:“是师尊先动的手。”
“不可能!绝对是你这小子拐诱少年郎!”葛逢弯眉吊起,满脸写着不信:“白徵那小子古板得紧!当年因为你,他还在我们师尊的神像面前跪了好几天,口口声声说着什么枉为人师的话。虽说现在肉身换了,但一个人魂魄里的性子不可能变,他该是什么样的人就是什么样的人。你不开这道口子,他定不可能死乞白赖地凑上来!”
楚栖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如遭雷劈,整个人都怔愣住了。半晌他才失神地问道:“葛师叔你说,师尊他跪了好几天?”
“对啊!”葛逢摸了摸下巴回忆道:“当初我好像是照例去给师尊上香吧!初时听到有人在那里哭诉的时候我还没认出来,后来他一开口说话我就知道了,绝对是白徵那小古董!”
“除了枉为人师,他还说了什么?”楚栖神色焦急,追问了一句。
葛逢愁眉回想了许久,最终还是无奈摇着头道:“不记得了,我当时只在好奇,你们去中洲秘境怎么没有一道回来?莫非是你死在里头了他自觉没保护好你?但是后来你活着回来了,我就不知道他为什么哭成那般撕心裂肺的模样了。”
“中洲秘境?”楚栖浑浑噩噩地念叨着这四个字。
“我从来没听过那么无助绝望的哭声,你小子害你师尊不浅啊!”葛逢忆起往昔,还是忍不住将楚栖贬责了一番。
楚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凌岩峰的,他只记得自己在看到林清时凤尾一样的眼眸瞬间红了,一把将人抱紧死死不肯撒手。
“对不起!”楚栖满心满怀都是愧疚,他恨不得将怀中的人融入骨血,倾尽一切去保护他,往后余生再不松开。
被抱着摔倒床上的林清脊背有点疼,他不知道楚栖遭受了什么,也听不懂楚栖絮絮叨叨的“是我不孝”等一番话。他只能顺从本能一边又一边地抚摸着他的头,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他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的话。
“不怕了楚栖,没事的啊!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林清还以为是自己下午跑开装死的负心汉行为令楚栖患得患失了,只能低下声生涩地哄道:“我不躲你了,你以后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楚长老,林清心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