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相隐把人的手翻的过来,在上面仔细地写了四个大字。
明惊风依稀能从中分辨出是“任”,“君”,“采”,“撷”。
他难得在此事上红了脸,别过去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不小心对上了莫听铃探究的目光。
莫听铃:“……”
明惊风:“……”
“不是,人家试炼都开始了,你们两个还只顾着调情,都不看了吗?”莫听铃的嗓音压得不能再低了。
明惊风一愣,向殿内两架金光灿灿的铜镜望去,上面显示的俨然是两个随机幻境的场面。
怪不得楚栖这一次根本没对二人的亲昵有任何的冷嘲热讽,原来满门心思都放在他自己的那个小情人身上了。
——
林清被投入了独木桥幻境。
独木桥,顾名思义,要求试炼者在长长的一条独木桥上保持平衡,顺利到达彼岸。
与飞刃幻境以听风辨位考验其灵敏和反应速度不同,独木桥单论难度似乎要简单上许多,只是更考验一个人的心性与意志力。
楚栖此前是在平地上架根竹竿训练林清的平衡,并不敢模仿眼前一幕将一条笔直的长棍横在高耸的断崖中间。因此当林清站在起点的悬崖上往下望,入目之处尽是一片汹涌翻腾的火海岩浆时,还是忍不住咽了几次口水。
尽管知道这只是一个幻境,不会真正夺了人的性命。但若真的遇上心智不稳之人,难保不会担心一个失衡就此被火融个尸骨无存。还没上桥腿先软了,哪里还能顺利完成试练呢?
他所在的组里只有七位同行的试炼者,此时已有三个人走上了那座独木桥。林清深呼吸了几次,心一横,抬脚踏了上去。
这一路上他都拼尽全力不让自己的目光带到火热的岩浆。这座独木桥很长,开始试炼前又受了伤,不过走到一半距离,背上被黄衣女子暂时压制住的伤口已然重新裂开,恼人地疼着。
林知衡那一道鞭子应当是抱着不死即废的目的打的,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林清就已经疼得两眼模糊脚步虚浮,整个后背的衣衫湿透被火一烤干巴巴地紧绷起来,在伤口的地方裹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形状。
林清估摸着自己将过了,对面的悬崖在模糊的视线里越来越大。就当他准备一鼓作气冲过去的时候,背后的伤口突然串上了密密麻麻的瘙痒,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剧痛将他掀了下去。
“林清!”楚栖站了起来,失声喊道。
在座的众人都是一惊,他们看不明白只有一步之遥到达终点的林清为什么突然不动,然后很快倒头栽了下去。
林清虽然已经疼得失去了视线,但仍本能地用手臂攀住了独木桥。他想用力翻身上去,但后背密密麻麻的痒和剧烈的疼痛交织着,令他甚至无法扒紧那根桥竿。
虽然楚栖安慰自己,过不了试炼就再修行五十年,达到一定境界后直接去挑战中高阶秘境。但真到面临着失去长风道秘境试炼资格时,林清心里还是涌起了巨大的失落。
其实还是想去的,他根本不想等这五十年。
他不喜欢输的感觉。
手臂已经软了,渐渐地失了力气向下滑落。迷迷糊糊间他听得脚步声近,也不管对方是敌是友,破釜沉舟般喊了一声:“这位道友,可以拉我一把吗?”
在独木桥幻境的试炼里,只要不是整个人掉下悬崖,失去平衡后若能靠着自己爬上来或得到同行试练者的救助,还是可以继续完成试炼的。
大多数人都不会选择后者,无论是救助的一方还是求助的那方。人心诡谲,在同台竞技的情境下,能自然而然地减少一个与自己争夺名额的可能,谁也不会傻到去救一个或许能让自己淘汰的对手。
因而在历代的试练者中,但凡分到独木桥幻境的从来主打一个自力更生,爬得上来就算自己走运。爬不上来也只能就此认命。
林清也是这般的想法,他从来不指望后面的那个人会真的伸出援手。孤注一掷也不过是以最后的余力去赌一个不存在的希望。
手上突然一紧,没等林清反应过来,自己的身子就已经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在了一片平稳的地面。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的视线已经遁入了一片黑暗,只剩了不算明晰的听觉给他分辨情形一二。
“多谢。”林清失神地说道。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如古井无波般沉着冷静:“林道友,你的衣衫被血浸湿了。”
血?原来背上湿漉漉的一片不是被岩浆烤出来的汗,而是血吗?
留了这么多血,他会死的吧?
可是他死了的话,楚栖怎么办?他不能扔下楚栖一个人,他要活下来!
林清这般想着,挣扎着爬起身。眼前一道白光从漆黑里划过,他听到了有人在高喊着谁的胜利。
“林清,冼峥,通过试炼!”
他刚想站起来,却不料天旋地转,瞬间栽入了无尽的昏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