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箓与法阵是仙门中堪舆之术里最常用的两大功法。而这两者最大的不同在于,法阵前摇长但范围广,擅长于凭空确定方向。符箓速度快但勘测地域小,更适合在确定范围内快速定位。
适才生成在冼峥脚下的开休生伤杜景死惊八门作用已经不大了,沈音捏了一道符,隔空涂涂画画往前一送,只见明黄的符纸朝着一个方向飘飘忽忽地飞去,速度之缓慢让傅念惊叹于实力的差距。
他不是没有见过宋不归和楚念安的符箓,一个过境如风一个穿透似剑,速度都是一等一的飞快,追上去都得乘着纸鹤或御剑而行。定不会像现在这般稍稍用两条腿走得步伐大一些,都要比那符纸快了。
不过刚到金丹后期就能将符箓之术运用在堪舆上,沈音也算是个中翘楚了。
相比之下,傅念反倒觉得自己没资格对他人的技术评头论足。
他是年轻一辈的弟子里进门最早的,甚至比到达化神初期的时舒还要早上个二三十年。虽然身怀天赋单灵根,但努力了一百来年只堪堪修炼到元婴期。
常年忙着打卦问天的师尊江知白,沉溺于带娃教学像完成任务似的楚栖,常年不归家的余长缈和早年几乎半文盲的自己,组成了一个看似温馨但支离破碎的凌岩峰。
他叹了一口气,看向林清的目光里携了羡慕。
如果他也能有一个指导自己修行和剑术的道侣就好了。
这般想着,鼻尖差点撞上了前面的人。
“小心!”樊知越躲得快,急声提醒,但还是晚了一步。
傅念的鼻尖碰上了冰壁,直接被撞出了血。他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眼中泛起了泪花。
“想什么呢!”沈音指尖捏住了符箓,凉凉瞥了冒失的人一眼:“该不会是想着哪家姑娘少年怀春吧?”
樊知越掏出棉花给傅念止血,听见沈音张口,终于忍不住提醒道:“沈师兄,能不能积一下口德。万一人家只是在思考修行上的问题,你这么说岂不是侮辱了人家。”
傅念仰着头摆摆手,根本不敢说话。
沈音别过头,看着符箓停下来原地打圈的地方陷入沉思:“应该就是这个地方了,可是四周都是冰层,入口究竟能在哪里呢?”
众人左看看右看看,找不到一丝半点儿冰层松动的痕迹。
冼峥沉默良久,突然掐诀升起一个法阵,在脚底下凝出了一个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圈,适才没用出来的奇门罗盘再一次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开门方向。”随着冼峥话音刚落,捂着鼻子的傅念抬手一剑穿透了西北冰层。
“有结界!”樊知越惊喜道:“看来就是这里了。”
“可是应该怎么打开呢?”只会炼丹的常少岩犯了难:“咱们这里没有法修,也不知道这结界怎么打开啊!”
冼峥不语,看着像漩涡一样转动的结界出了神。过了好一会儿,突然抬脚向前直接以身撞了进去。
“这......这也行?”孟语宾惊呆了。
看出门道的林清跟随众人进了秘境,确认人到齐了之后才说道:“方才看着结界转动间似乎吸取了傅师兄的血迹,想来应当是要以血为媒的。”
说罢他求证似地看向冼峥,只见人点了点头。
“这么说还要感谢傅师兄不经意间走神才是,若不是他,我们估计还困在冰川里徘徊呢!”樊知越掩唇一笑调侃道。
前被林清一声师兄喊得浑身不自在,后被樊知越一个女娃娃调侃玩笑,傅念向来温和的面容上浮着尴尬。
“我辈份小,还是称呼我的名字就好。”
“没事没事!”樊知越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主要是让你喊我们师叔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如还是以同辈相称好了。”
傅念不自在地别过头:“天意眷顾,这秘境里果然暖和。”
经傅念这么一提醒,众人才发现这秘境与来时路截然相反。烧黑的山体,红到发紫的植被与赤热的焦土,无一不在彰显被火烧之后的秘境残骸。
“这地方比我的炼丹炉还热。”常少岩用手掌扇着风将斗篷塞进纳戒里,又吞了一颗避暑丸:“这里都烧成这样了,还能留下什么啊?”
“再怎么说也是个新诞生的秘境,不至于空手白来,走走看罢!”沈音难得没呛声,走在先头带路道。
“避暑丸带了多少?给大家分一些罢!”傅念在队伍后温声提醒道。
常少岩这才一敲脑袋恍然大悟道:“对!我险些把这件事给忘了!来来来,把避暑丸分一分,分一分啊!”
樊知越看了看常少岩手上约拇指大的丹药瓶子,不由出声问道:“常师兄,你这瓶子看起来不大,应该装不了多少吧!秘境里这些天也不知道要待多久,这么点避暑丸够用吗?”
“够用够用!”常少岩嘿嘿一笑:“我这避暑丸一颗顶一天呢!再不济,我纳戒里还带了师尊送的六阶炼丹炉,你看这里的植被这么特别,就地取材说不定还能练出高品避暑丸呢!”
“哈哈!这个就不用了。”主修灵植的樊知越看了看那些也不知道有毒没毒的植株,干笑了两声婉拒道。
孟语宾那一身清凉的装束在这里得到了完美适应。他轻快地在主道两侧的植被里这挑挑那捡捡的,动作幅度之大好不痛快。
“唉!还是被他寻了得意。”向来和孟语宾不对付的樊知越满脸写着无奈。
林清看着孟语宾那一步三扭的腰别过脸笑得艰辛,半晌才很是客气地说了几个字:“孟师兄真乃妙人也。”
“呸!什么妙人!”樊知越嫌弃地啐了一口:“我看就是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