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音的符咒像鬼打墙一般又撞了回来。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冼峥那个挨千刀的自己进了石门,我们偏生在这里撞上了困人的结界,再这么下去,那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了!”
傅念身为早入门一百年的老人,心性被凌岩峰的放养模式磨炼得尤为稳重。他一边安抚着沈音的情绪,一边冷静分析道:“方才冼师弟的话里,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想来应该是修云岭的人。”
“傅师兄,我怎么记得修云岭好像和你们凌岩峰有仇?”
傅念被樊知越的话逗得忍俊不禁:“哪有的事,不过是人们的揣测罢了。我虽没亲眼所见,但总能听说修云岭的剑术和我们凌岩峰的很像,或许有人猜测我们会因此容不下对方。”
林清的眸光一闪,突然道:“冼师兄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确定?”沈音看向林清的目光灼灼,仿佛要将人烧穿一个洞。
林清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索着怎么解释一般,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修云岭是新出的门派,只有两个长老,一男一女。如今派出来的这七八个弟子应该就是他们全宗上下的人了。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宗门,他们不会贸然与人为敌。毕竟他们不像其他老门派一样有底蕴实力,死一个两个都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林师兄分析得有道理。”常少岩接话道:“而且冼峥是阵修,修云岭的人不懂得隐匿之术,想必也无法发现他的踪迹。一时半会儿还是很安全的。”
林清微微点了下头:“确实如此,当务之急我们应当先破了这个结界,找到那座石门才是。”
“符箓已经不管用了,都怪我学艺不精,寻找不到结界的破绽。”沈音颇觉歉疚地叹了口气。
樊知越看着四周一片红沙也束手无策:“我是植修,樊家的飞花摘叶在这里也毫无用武之地,真是该死。”
傅念的剑被结界撞了回来,差点没削去常少岩半只耳朵。
吵闹了一路的孟语宾反常地低着头,似乎在沉思什么。突然他伸手从衣襟里掏出了刚才在沙堆里抓到的那只沙蝎放在地上,食指在上面点了点:“刚才蛰了我一口血,现在你该好好回报了。破阵,去!”
只见那沙蝎在结界里打了几个转,突然挥舞着双铅朝着一个方向直直而去。
林清当机立断,秋泓剑似水的剑意出鞘而鸣,在孟语宾慌乱不迭的一声声:“你等我收回宝宝再出剑!”的惊叫中,一举穿破了那一层涌动的光影。
结界瞬间碎裂成一片片薄如蝉翼的晶片,映入众人眼帘的不再是无涯红沙,而是一道道壁立千仞的黑色悬崖。
“这里是?”沈音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山洞内侧?”
常少岩看了看悬在头顶的岩石,点头道:“看起来应该是的,只是不确定跟冼峥进入的是不是同一个山洞。”
“洞底互通的可能性比较大,我在樊水的时候常喜欢跑到地下河道去玩,有一次在里面迷了路,飞了大约四天的光景,走出来的时候竟然到了长溯地界。”
“那你怎么回的樊水?”孟语宾好奇问道。
“我是白鹇啊!飞回去不就得了!”樊知越理所当然地道:“我可是仙禽,凡人见到我拜一拜都来不及,难道还敢把我抓了炖了吗?”
沈音“嘶”了一声,不解道:“那你岂不是不需要户籍文书就可以游走四方了?”
“那不行。”提起这一点,樊知越扬起了皮笑肉不笑的嘴角:“住客栈还是要使的,没有通关行文,我是真的会被人抓了去炖汤。”
“你不是仙禽吗?睡树上不就得了?”孟语宾哄孩子似地赏了沙蝎两口血喝,继而将蝎往纳戒里一塞,扬眉问道。
樊知越语焉不详地哼笑一声:“下次我先把你扔树上。”
傅念看了一圈地形,指向对面的一处山崖道:“这里的岩石自然形成了一个个山台子,我们可能要越过去抵达悬崖的另一侧方可继续行进。”
“这个简单!我飞过去就好啦!”樊知越娇笑一声,化作一只灰扑扑的鸟振翅飞了过去。
“她不是白鹇吗?怎么是灰色的?”孟语宾愣了愣。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白鹇鸟雌为灰,尾短。雄为白,尾长。”常少岩骑了个葫芦法器拍了拍孟语宾的肩:“你知道的那种白鹇是雄鸟,改明儿哥带你去樊水抓几只回来玩玩。你先上来,我带你过去。”
孟语宾很是不情愿地跨坐在那滑溜溜的大葫芦上,牙尖嘴利道:“我才是你哥!没大没小。”
沈音捏了一道符咒化作纸鹤,看着两道流光直直从眼前划过,不由摇头笑叹道:“剑修就是好啊!御剑飞行好不畅快。”
悬崖的另一侧也不见得有什么显眼的通道,最先到达的樊知越在附近转了两圈才回到众人面前:“山道和门都是没有的,只有这个地方有一截断了的绳梯。”
众人被她带到了一处岩石断层,常少岩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绳结的断口,皱眉道:“向下爬的?”
“这怎么看得出来?”沈音问道。
“你看这个断口斜着向下,明显是被利器切断的。”常少岩拿起一截绳索分析道:“如果这是向上攀爬的索梯,按照人的习惯,断口应该呈现一种横着平切或者略微斜着向上一点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