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峥靠在树林间大喘气。
“我们已经走出秘境了,对吧?”傅念收回神识,再一次向沈音确认道。
锦袍公子收回了符纸,点了点头:“这里已经没有灵力了,我探测过,河岸那边似乎也有一个结界,应当是另外一个出口。”
林清给冼峥传功疗伤,刚收势毕就听到了沈音的后半句,疑惑道:“这个秘境不止一个出口?”
“不止一个入口就自然不止一个出口,这很正常。”沈音将烂了的衣袍放水中洗了洗,叹气道:“可惜了,穿了几百年的衣服就这么被崖地的风刮烂了,还好我有多备一件。”
此话一出,收获了三道古怪的目光。
“几百年?”冼峥皱眉。
“你才多大?”傅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师兄不是才比我们早入门二十年吗?”林清眉眼寒寒目不斜视。
“......大意了。”沈音扶额,背身换了几口气,又转了过来:“重新认识一下,临风金池锦鲤游仙,沈音。”
众人鸦雀无声了好一阵。
“别这样,我也不是故意隐瞒的,实在是没什么机会自曝身份啊!”沈音丧气道:“况且,一个什么也不会的半仙,除了寿命长一点,身体好一点,也没有半分用处。”
“这倒也是。”傅念率先接受下来,礼貌性地温声回了一句。
“所以您现在贵庚?”冼峥古井无波的脸上难得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仿佛敢有半句不实,下一瞬就能手起刀落直接把这尾鲤鱼送上全鱼宴。
沈音难得心虚地别开视线:“不才,三百二十三岁。”
“……”冼峥沉默了一下,掏出匕首就着石头磨得锋利。
“你,你别乱来!”沈音后退几步磕磕绊绊道:“那几个孩子还没音讯呢!没了我手上的传音符,天大地大,你们上哪里找到他们?”
冼峥对着光看了一眼噌亮的利刃:“留你一命。”
“但要是联系不上,明天你就可以上桌了。”
林清不合时宜地闷闷地笑了几声:“冼峥师兄为何这般生气?”
冼峥看了几眼面前捏上传音符的人,实在无法接受每天板着脸骂自己的居然只是一尾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鲤鱼,想到在秘境里这几天受到的种种窝囊,气就不打一处来。
早知道这家伙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是个细皮嫩肉的小公子,他早就几拳直接兜上去了,反正也打不死。
哪像现在,让步太久竟成了习惯:气又气不完,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过,不上不下的憋在心里好生难受。
“骗子!”冼峥黑着一张脸蹦了两个字。
沈音忌讳着他手上的刀,破天荒地没有发脾气。只是耐着性子点上了传音符。
“沈师兄!”少女雀跃的声音从另一头传过来。
“在哪儿?我们去接你。”樊知越充满生命力的笑声洗去了厮杀带来的疲惫,听得沈音不禁弯了眼角,和蔼地问道。
“在长溯呢!我在路上遇到了修云岭的人,他们护送我过来的!”樊知越一把俏丽的嗓音笑得很是开心。
“修云岭?”沈音愣了一下:“怎么哪里都有他们?”
“不知道啊!不过他们人挺好的,听说宗门规训第一条:不得与鸣山宗作对。”樊知越天真无邪的声音轻轻巧巧,紧接着传来了好长一阵水花四溅的声音。
沈音皱眉:“你一只白鹇跑水里干嘛?不怕变成落汤鸡了?”
“没有没有!”少女笑着笑着突然尖叫了一下,又发出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修云岭的那些道友们在抓鱼呢!”
“抓什么?”沈音脸色瞬间一沉。
“抓鱼啊!”少女犹自开心道。
“……抓鱼做什么?”
樊知越那头笑了一声:“烤鱼啊!沈师兄,我们都不吃不喝几天几夜了,虽说有辟谷丹,但好歹不能出了秘境还做苦行僧不是!”
“……你们开心就好。”沈音将传音符一抹,转头趴在溪涧的大石头上吐着酸水。
“理解一下,鸟吃鱼是天性。”傅念温和地拍了拍人的后背,递上了一壶新装的溪水。
“喝不下,多谢,你自己留着吧!”沈音推开傅念的好意,捧起溪流洗了把脸:“不能让这小丫头知道我的身份,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