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楚长老也来了临风,你知道吗?”傅念不疑有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八仙桌的小凳上轻轻一问,让林清僵在原地定了个结结实实。
林清也搞不懂,在傅念面前屡次升起的心虚从何而来。明明楚栖才是自己名正言顺的道侣,明明真论辈份算起来,傅念还得管自己喊一声师嫂。
半夜三更去找自己道侣私会难道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为何偏就如此难以启齿?
林清一边心里暗自唾弃着这份莫名的怯弱,一边结巴道:“我……我该知道吗?”
傅念好奇地笑道:“不应该啊!楚长老应当是专门来找你的,我方才还瞧见他去问了掌柜要了两碗面呢!”
“两碗面?”林清警惕道:“他要面做什么?”
话音刚落,门外就想起了熟悉的声音。
“卿卿,开门。”
林清吓得手一缩,紧握成拳。
傅念打量了林清几眼,心下掂量了几分,瞬间了然,温声道:“我去开门吧!”
随着门“吱呀”一声,钻鼻的香味蛮不讲理地隐约缠上心头。楚栖踱步而入,将两碗热腾腾的汤面摆在林清面前,笑吟吟地将人瞧着。
傅念一看便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悄悄带上了门,寻了别的地方坐去。
林清见傅念一走,当下也不端着,含了薄怒的问话道:“你来做什么?”
楚栖笑了一声,牵过人略显温热的手仔细地揉着:“卿卿莫要生气,为夫给你赔不是。”
“赔不是,两碗面?”林清冷哼一声,手却未抽离半分:“这不是赔得真磕碜。”
“我为卿卿捎两碗长寿面,有何不可?”楚栖突然将人抱在怀中,柔声道:“卿卿,生辰快乐!”
林清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深深浅浅地扫过楚栖的颈间。他的手指曲起又松开,最后妥协似地搭上了双肩。
“你怎么知道我的生辰?”他问。
楚栖笑着,一遍又一遍地抚上那透着淡淡冷泉香的青丝,话中呢喃甚浓:“我可是帮卿卿要回了户籍文书呢!不过几日光景,卿卿缘何就忘了?”
林清轻叹着,不经意间柔了态度:“我……早上不该凶你的。”
楚栖低低地笑出声,如地底涌上的泉水,甘冽清甜。
他低头在林清唇齿间讨了几声清冷的甜,哑着嗓子道了藏在心底许久未说出口的话。
那是一句:“我好想你。”
鲤鱼灯会于夜幕时分在临风城悄然而动,长长的纸灯笼糊出了锦鲤的模样鱼贯而入,在人潮熙攘的主道上游街寻赏。小道贩子向外来游客一步三吆喝地兜售着一扎扎的鲤鱼灯笼,临风城的百姓们则自主在手上提了一盏又一盏的小金鱼灯,夹道欢迎着金鲤游仙的到来。
沈音是第一次身临其境体验这场为自己而创造的繁华盛会,一时间新奇漫过了古怪,见人们纷纷鱼跃而起,感染之下忍不住交出几个子买了好几盏鲤鱼灯。
“你买这个做什么?”冼峥被强行换上一袭粉衣本就不快,全程在一旁黑着张脸默不作声。此时看到沈音手上同时提了几盏忽明忽暗的鲤鱼灯,氛围之古怪令他直皱眉头,过了好一阵子终于忍不住,硬声问了出来。
“有趣呀!”沈音似乎没察觉到冼峥的怒气,兀自摇着鲤鱼灯在手上耍了几个圈。
“来了来了!”常少岩忽然激动得抓紧了孟语宾的手臂:“你们看那个鲤鱼灯好大!”
林清循声仰头望去,只见为首站了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头戴金冠,身穿华服,手里提着一笼花站在花车前方,目若朗星,笑看人间。
孟语宾悄悄问了一声沈音:“喂!阮溪棠这小子办成你的模样来游神,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沈音无所谓地耸肩:“没有啊!我多受一点香火,修为进境得更快,寿命也能更长一些。他给了我那么多好处,让他扮演一下,应该的应该的。”
常少岩睁大了眼睛问道:“这个人就是阮溪棠吗?看起来好年轻啊!”
“年轻个屁!”孟语宾笑骂一声:“放到凡间都不惑之年了,要是他娶妻生子,孩子估计都比你大了!”
林清手上捏着沈音分过来的一盏鲤鱼灯,回头问着同样戴了金色面具的楚栖道:“他的实力究竟有多强?我看傅师兄好像一直很忌讳提起他。”
楚栖笑着摸了摸林清的耳垂,并未直接回答:“你努力努力,超越他,如何?”
林清轻笑一声,打开楚栖的手:“别说笑!人家是天之骄子,我算什么东西。”
说话间,他看到了阮溪棠状似无意间向楼上一瞟,似乎发现了什么一般,愣了一下。
“他会不会发现傅师兄了!”林清心上一紧,忽然拉住楚栖道。
楚栖皱眉向林清所在的客栈窗口望去,只见带着面具却死活不肯下楼的傅念忽然看到什么似的迅速别开头,手脚麻利地关上了仅有的一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