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道,师尊您又误会了。”
宋不归将人袖子一撸,看了看光洁的手臂,又冷哼一声:“别被我发现你们两个搞什么小动作。”
沈音蛮乖地一笑:“知道了师尊,弟子先回房了。”
宋不归沉默半晌,还是不放心,去到沈音的房门口贴了道锁门符。
第二日的赛程是茯茗地鸿渊道宗对阵临风上岳宗。
有了前一日太华宗与摘星门精彩对决的先例,众人对今日西场地的两场比试尤为期待。
“仙门风云榜第四对战仙门风云榜第一,想想都激动人心!”常少岩今天跑过来西场地围观,用他的话来说,反正谁也打不过,要见识就见识点大的。
“谁是第四?”樊知越问道。
“鸿渊道宗啊!”孟语宾道:“他们的积分咬的紧,要不是宋师叔在山下努力接单子,估计我们早就被超越了。”
“这个积分到底怎么算的?”樊知越眨眨眼问道:“常听你们说积分,却不知道怎么涨。”
“有好几种方法。常规而言就是接山下百姓发出来的求助单子。每张单子都会有布告,多少佣银多少积分都清清楚楚写在上面。完成任务的单子会被雇主签字画押,拿去中洲执法司审核通过即可增加积分。”孟语宾耐心解释着。
“那不常规的呢?”常少岩问道。
孟语宾朝台上努努嘴:“仙门大会,按排名算。我记得第一名好像是捌佰分,第二名陆佰,第三名伍佰,以此类推,所得积分都算在各大宗门的名下。”
“当然还有一种特殊的,是秘境试炼。”时舒的声音隔了几个人传来:“不过那都是几百年前的制度了。现在秘境出世不频繁,且不受各门派大能监管评判,因此这个评分制度也就慢慢消失了。”
“你们说,这种公平竞争的积分制度是谁创立出来的?总感觉有一种推波助澜让所有人都力争上游的初衷。”樊知越眼睛亮晶晶的,藏了无限向往:“若是有一天我也可以给宗门出力,发光发热就好了。”
“会的。”一旁的傅念轻笑着,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照得人柔光和熙:“我们每一个人,都能做到这一点。”
樊知越看呆了,她望了傅念的侧脸半晌,突然两颊飞粉,低着头欢喜地应了声。
晨间的场次不多,鸿渊道宗本次参赛的只有五名弟子,西场地仅有三人,因此也是持三局两胜制。由于鸿渊道宗积分略逊一筹,因此获得了先手选人的先机。
“鸿渊道宗不过是卦符阵三修,西场地两个符修一个卦修,上岳宗定会出符修以对。”傅念目光不离手上的那本《仙门大会手册》,兢兢业业地在一旁做着解析。
“你们说,鸿渊道宗会选谁先出战?”常少岩问道。
“难说。”时舒道:“若是先出符,那无异于给上岳宗练手的机会了。可是若先出卦,他们的卦师刚到元婴修为,头阵只怕不是那么好打。”
“那也不一定,若是他们借此机会迷惑一下上岳宗,降低戒心,后手反扑,未必不能挣个一二。”沈音道。
“我怎么记得,鸿渊道宗的符修天下皆有名。”傅念抬头看向准备区:“上岳宗最能拿出手的是剑刀体,符修的地位不过和我们的医修丹修一般,并不是最强项。”
“且看吧!”时舒点头道。
只见一位蓝衣道袍的术士从队伍中走来,右手握着龟甲,左手捏着三枚钱币,神清气爽地往台上一站。
“居然真上了卦修!”常少岩惊呼:“那上岳宗会派谁来应战?”
“怎么会是符修?”时舒皱了眉:“我以为他们会选择内战,不曾想反其道而行了。”
傅念道:“倒也能理解,符修内战,上岳宗未必能讨到什么好处。但若错开了来,符修对战修为最低的卦修,即便输了,也不算浪费。”
台上二人互通姓名,着手起势。
“你押了谁?”沈音轻声问冼峥道。
“上岳宗。”冼峥偏头,视线落在人的后颈处:“这还用问?”
“好没意思。”沈音对此浑然不觉。
“开始了?”常少岩眨眨眼:“我怎么看着两个人都不动啊?”
“在试探。”一直没参与讨论的林清突然道。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常少岩好奇。
林清轻声道:“你看他们脚下。”
常少岩踮起脚仔细看了两眼,惊讶道:“那个纸钱,在动!”
“他们在试探彼此的灵力。”傅念道:“其实不需要这样的,越试探越被动。符修卦修本就不是前摇过长的功法,他们这样做只会失去抢占先手的机会。”
“来了。”时舒低声提醒。
只见那位卦修右手握着的龟甲突然泛起幽光,三枚铜钱在左手指尖亮起,向天上一抛旋出残影,打出一道艮卦落在二人之间。
“起手先止?有意思。”对卦象略有涉猎的傅念笑道。
“承让。”只听得上岳宗弟子刚自谦了一句,符笔已在指间打了个圈。一道金色的符咒猛然打出,震碎了卦中山岳。
“金不是克木吗?他怎么打碎的土?”樊知越一知半解地看着。
“他凿山。”冼峥忽然沉声道。
卦修见卦象被破毫不意外,一把将空中掉落的铜钱抓在手里,指尖一拨飞速旋转着,龟甲上裂纹骤现,一道红光冉冉升起。
“南方朱雀,离火熔金,”他轻喝一声,铜钱掷出,在空中幻化出火离卦象。赤芒撞在金色的符咒上擦出了火星子,将对面符修的衣摆烧出了几个洞。
“果然厉害。”上岳宗弟子赞了声,符笔却未停歇。他在虚空中接连画了几道符,掌心猛然一推,借着疾风直刺对方面门。
铜钱又复握回手中,在掌心里翻飞了几下后再度打出两道卦象:“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虎视眈眈,其欲逐逐。”
两道卦象同时迎面而上,紫光一晃而过,消融了来势汹汹的符咒。
“是我看走眼了吗?”孟语宾皱眉:“怎么两道卦象都消失了?”
“难道他要使用分身符?”樊知越猜测道。
“分身符需要步虚大圆满以上的修士才能做到,仙门大会不可能看到这一幕。”沈音说罢,忽然瞳色一紧:“不好!要小心!”
一道暗符绕过卦象,悄无声息袭至背后,瞬间将一道紫色的屏障骗了出来。
“哦,算到了?”上岳宗的那位符修轻笑道。
只听“当”地一声闷响,龟甲灵光大震,将暗符弹出八丈远。刹那的回挡间,又是几道符咒欺近,直将人逼到擂台边缘。
卦师瞳孔微缩,他稳住身形,龟甲在身后化作一道强大的铁壁。他手上飞速将铜钱转着,口中急念:“损其疾,使遄有喜,无咎。”
话音未落,一道符咒在他眼前炸开,白雾模糊了视线,令人寻不清方位。他急忙抚上铜钱,却愕然发现经脉滞流,竟是半分灵力也使不出来。
忽然,心口处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他抬手一抓,竟是一杆符笔。他咬牙用力一折,借着符笔掰成两截的空隙往后退了两步,只见白雾散去,一张闪着金光的困灵符稳稳贴在胸前。
符纸光芒一闪,身后的龟甲骤然断裂,铜钱“当啷”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