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栖露出了一个苦笑:“师尊,没手。”
白徵这才发现他在填坑时,竟忘了把人的手拔出来。
“矫情。”仍是冷冰冰的一句话,怒火分明散了许多。
楚栖心下微甜,努力压住了扬起的嘴角。
白徵将茶放在地上,用净尘诀洗了手,将丹药掰成了五瓣。
玉白的指尖抵上唇齿,带了丝丝清凉。
“吃。”
白徵偏过头去,玉雕般的耳珠爬上薄红。
楚栖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伸出齿,咬上了丹药的那瓣尖。
许是角度问题,也或许是月色朦胧。楚栖状作不经意地寻找藏在玉指间的那点朱砂,却发现无论如何也看不到。
只有那裹了红颜的玉珠明媚动人。
心又乱了。
他暗中叹了口气,大着胆子咀嚼两下,不出意外地噎了个眼眸微湿。
他呜咽了两声,一双明眸就这么凄凄惨惨地看着白徵,手指点着嗓子拼命示意着。
白徵见状不由地捏紧了拳头,拿起地上的那杯茶狠狠地喂了进去。
“吃个丹药都能噎着,还能干什么?”
好不容易将整丸咽下,白徵才沉着脸,把楚栖从坑底里刨了出来。
“好些了吗?”白衣胜雪的人问道。
楚栖手忙脚乱地拍干净了泥土,席地而坐运转周天,惊讶地发现那股闷闷热热的难受已尽数散去。
“原来师尊不是在罚我?”楚栖收回了灵力,探头问道。
白徵放好铁楸,哼笑一声:“我巴不得把你活埋了,图个清静!”
楚栖闻言也不慌不闹,只是抿着嘴低低地笑出声来:“师尊分明嘴硬心软。”
感觉到自己被调笑的白徵气得又给人一巴掌。
“师尊!”楚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白徵迎面而来的衣袖,神色真挚,一副求学模样:“弟子诚心请教,埋坑里算是什么原理?”
“你心火旺,需要用土压。”白徵撤回了衣袖,淡淡道:“但看你走火入魔的样子,想必也是压不住的,用金丹作泻,省得把你逼出病来。”
“原来如此。”楚栖闭上眼,抚平了澎湃的心潮:“师尊费心了。”
这一番话说得真挚,引得白徵无不怪异地看了楚栖几眼。
“这就想明白自己错哪了?”
楚栖犹疑了一下,乖巧点头。
他再也不敢胡思乱想了。
夏日的风卷着热浪,将鸣山宗与尘世隔成了两个世界。
这段时日,白徵贪恋凌岩峰的清凉,把山下的单子挑选着筛去了些,分给了不畏寒暑的宋不归。
宋不归拿着一摞零碎,又气又笑地找上门来。
“小师弟,你把不愿意接的单子全给了我,自己捞着好处过上舒坦日子,不太公道吧?”
白徵独自躺在摇椅上睡得迷糊,被宋不归毫不客气地闯入,顺手拉过薄纱,盖住凌乱衣裳:“师兄,您可以不接。”
宋不归气结:“我不接,这积分拱手让人么?”
“师兄手上不也有一堆单子吗?”白徵身体发着软,拥着薄纱挪了个舒适的角度:“这些单子可接可不接,若是师兄没兴趣嫌报酬少,大可还回去。”
宋不归愣住:“接下来的单子怎么能有还回去的道理?”
“是他们硬塞的,又不是我们要接的。大热天的才这点子报酬,他们也好意思请人,谁爱去谁去。”
“你的意思是?”宋不归心神领会,惊讶道。
白徵头疼得难受,吸了吸鼻子嗓音温吞:“要么提价,要么就让他们自己解决。”
宋不归这时才发现白徵的异常。
“你身子不舒服?”
摇椅上的人含糊其辞地应了声,抱怨道:“天气热,累。”
“你不对劲。”宋不归看了他好几眼,忽然点上自己的后颈封住神识,一个箭步走上前去:“我带你去鹿鸣峰。”
“别碰我!”白徵紧忙出声制止:“没什么大碍,我自己歇两日就好了。”
宋不归收回了伸到半空的手,颇为不满道:“你那两个徒弟呢?怎么师尊病了也不懂得照顾一二?”
“他们下山历练了。”白徵微微合上了眼,语焉不详:“就算他们在,也找照顾不了我。”
“不行,你的状态很不对,我今天说什么都要把你揪去鹿鸣峰。”宋不归撸起袖子就要扛人:“你别逞强,万一真的有什么三瓜两枣的,我怎么跟飞升了的师尊交待,怎么对得起白清月前辈的托付!”
白徵一听到这两个名字头都大了,只能不情不愿地揉了揉眉心,披衣起身道:“鹿鸣峰我自己会去,还有,师兄你是天乾,这个时候请不要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