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曾想那人见到这般神仙模样,两眼登时放了光:“哟!可算被我逮着活人了!小的们,拿下他!”
白徵一惊,紧忙倒退几步,抬脚踹飞了两个狂徒。
“秋泓!”
五指下意识地想要握紧剑柄,却意外抓了个空。
他愕然低头,惊讶地发现手上没有熟悉的利剑出鞘。
白徵以为秋泓没听见,又喊了声它的名字。
忽然,肩上传来巨痛。
“喊什么呢!”
他回眸,看见那个凶神恶煞的人正押着他狞笑:“来都来了,上轿吧!”
“疯子!”
白徵惊喘了几声,刚想挣脱,脑中却响起了一道陌生的轻语:“长宥仙尊。”
宁静柔和的呼唤似水那边,流淌在耳边,让人不由自主地挣扎停止。
素来冷傲有神的双眼放空,无意识地、任由他人把自己绑上了花轿。
“你是谁?”他听见自己悄声问道。
“我是鬼新娘。”识海中的声音幽幽叹息:“求你帮我个忙,可以吗?”
白徵看了一眼自己被红绸绑住的手腕,冷哼一声:“我为何要帮你?”
那道声音很是温和,不愠不恼,反倒带了安抚意味:“你身为白鹇,是守护我们一族的仙禽,我想请你帮忙找到我的意识。”
“你的意识?”白徵怔愣:“你是何族?究竟什么来历?”
“我忘了。”那道声音无不惋惜道:“我只记得死后变成了鬼新娘,而你们白鹇守护我族数千年,今日邀君来此,是想请你帮我找回身份。”
他说着说着,忽地哽咽:“我也想知道,我究竟是谁。”
白徵低下头,沉默片刻,问道:“我如何帮你?”
那道声音由远及近:“楚栖是我孩儿,你去他梦里帮我寻个答案,可好?”
白徵双眸蓦地睁大。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冷声道:“楚栖分明是我在长溯捡回来的,怎么会是你的孩子?”
“他是。”那声音笑得轻柔:“他的气息,我不会认错的。”
白徵皱了眉,气息二字,怎会放在人修身上?
“我残存的意识依附在他的昭阳剑上,那里有我最依恋的气息。楚栖的血脉与我同源,因而他能唤醒昭阳剑认主。长宥仙尊,你只需帮我找出他是谁,便也能知道我是谁了。”
白徵坐在轿子里,望着眼前一片鲜红。
“所以,你设了这个局是为了引我进来?”
那声音叹息着笑了声:“怎么会?分明是楚栖惦记着你这个师尊,过来找你的呢!”
惦记?
白徵忽然浑身冰凉,嗓子拔干:“这里是楚栖的梦境?”
那声音逐渐弱了,但仍柔柔地说了声是。
白徵骤然抓紧了椅子上的红布,只听刺啦一声,被他掏出五个破洞。
“他堕梦了!怎会这么快!”
堕梦之人,大抵是凶多吉少了。
“所以小白鹇,要快一些啊!”那声音逐渐飘远,留下来的,只有最后一句飘忽如烟的话。
白徵早已失了魂,整个人宛若雷劈一般呆呆里坐着,手脚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了起来,又冷又疼,动弹不得。
轿子左摇右晃的,颠簸成这样,也不见半点声响。
“楚栖,不要死......”他听见自己在喃喃祈求。
许久,轿子停了,外头的人散了,喧天的锣鼓戛然而止,四处不闻宾客的嘈杂。
诡异的静沉充斥着轿内每一寸角落,如同天地给人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白徵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到杆子递来把朱帘掀起。
“鬼新娘......”他低吟着,似乎明白了什么。
话音落下,手脚忽地一松,绑着手脚的红绸不知何时散了,落在脚边,如同蜿蜒的血。
白徵猛地撕落轿帘,掀起幂篱红纱,环顾四周。
荒郊四野,孤坟茔立,天上的寒鸦叫嚣着饥饿,掀开的棺木不见厉鬼攀爬。
一片漆黑中,远处似乎有光亮点起。白徵心上蓦地升起一股冲动,他忽然想走上前去看看,究竟是何人在此装神弄鬼,点起这盏引魂灯?
白色的衣袍在坟地掠过,轻抚的土壤上生出了一朵朵摇曳的白花。他故意忽视脚下传来的奇香,疾奔着,直到驻足于院落前。
门缝透着明光,他双手用力,猛地推开了紧闭的大门。
待看清内里的景色时,他不禁失声而唤。
“楚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