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莘身为女子,不能喝太烈的酒。白徵顾忌着分量施展不开拳脚,只能头疼地揉着太阳穴,找楚栖要来了两坛竹叶上新采的雪水。
楚栖看着他把青麦封存,好奇地用下巴抵着微带冷香的背,问道:“师尊为何不用桃花?”
白徵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了凤凰一眼:“这个季节,你倒是变株给我看看?”
楚栖这才反映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荒唐话。
他也不羞,只是贴着人不放:“师尊,您就是桃花,不动而醉。”
白徵听出来了调戏意味,一巴掌拍到人的胸口。
“不许闹,我忙着。”
力道不大,却让对方得了便宜,装腔作势地揉着心口喊疼,被冷眼一扫,瞬间止住了矫揉造作。
他笑问:“师尊可用我帮忙?”
白徵忙得头也不抬:“小凤凰崽子,为师酿酒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待着呢!滚开!”
柔软的问落在唇边讨甜:“不,师尊既然说了让我拿出诚意,那弟子必然要做到形影不离孝敬师尊的!”
手背狠狠擦过对方舔出来的痕迹,白徵剜了楚栖一眼,啐道:“这就是你说的孝敬?逆徒!”
逆徒凑上前,眼中光芒四溢:“师尊明明喜欢。”
白徵一手拧上了对方的鼻子。
“喜欢!”他咬牙而笑:“但我更喜欢揍你!”
凤凰挣脱了力道,捂着被捏疼的地方,语气酸楚:“师尊好狠的心,过往也不见您这么喜欢拿弟子撒气儿。”
白徵看到那双眼里分明盈着笑,不由眸光微动。他忽然很想把那捂着口鼻的手掰下,看看嘴角处到底藏了多少压不住的得意。
“现在喜欢了,怎么,你不让?”
尾音似有若无的钩子挑起轻柔,落在楚栖眼里,无异于春花照抚。
心尖顿时软麻一片,酥酥涨涨地叫人几乎忍不住,于是搂上那弯劲腰,半开玩笑说:“弟子不敢,但真的很疼。”
白徵停下了手中活计,抬手摸上人的鼻子,放轻了力度揉:“有这么疼?”
楚栖点头,目光无辜又干净:“师尊您的手劲儿不小。”
指尖在鼻头擦过,瞬间带起一声轻呼。
只见对方讪讪收回手,说:“揉不了,你自己上药吧!省得在我手底下受刑。”
说罢便把楚栖推出门外。
白徵改良的这个配方,花了整个秋冬。
而在此期间的每次酿造,他都会第一时间把楚栖这个一杯倒的凤凰崽子逮过来做测试。
用闻莘的话来说,这小子就是只恪尽职守的小白鼠。
“何谓小白鼠?”早已无法与时俱进的老古董长宥仙尊问。
“哦,就是楚栖这种愿意给你反复试错的小动物。”始终保持走在八卦最前沿的千绮峰峰主笑着答。
又一批新酒酿成时,白徵携了坛踏上竹篁里。
“竹枝酿,赏你的!”他将酒坛子往空中抛去,精准地被来人接了个满怀。
“师尊为何赏我这个?”只见对方掀了坛子,带着笑问。
“上次你不是说喜欢?”
淡淡的语气哄得楚栖心下一甜,像清凉的糖化在脸上,匀开笑意:“师尊,是不是弟子喜欢什么,您都会赏我?”
这话说得有歧义,白徵瞬间挺直了背,寒了脸训斥:“不要得寸进尺!”
芙蓉脸上笑意微僵,随后“哦”了一声,失望地低下头。
楚栖半天不说话,倒了酒也只是小口小口地品着,一副无精打采模样。
白徵叹了口气,心道几声“冤孽”。
“喜欢什么?”
凤凰像没听见似地,茫然抬头。
哄人的耐心瞬间没了:“我说,你喜欢什么?不说就算了!”
“我!”
楚栖瞬间站了起来,却不料贪杯上头,脚下一个踉跄。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身前,像飞鸟投林,捧上白徵的脸颊吻:“师尊,我喜欢您。”
少年时的赤诚无论过了多少年仍然如旧,与五百年前醉醺醺的那个楚栖蓦然重叠。
那时候,他也是这般抬头撒娇,在心里烙下一句“心悦您”。
“师尊,您会把自己赏给徒儿吗?”
“凭什么要我赏给你?”白徵冷笑:“有本事便自己来取。”
他转身要走,却被楚栖一把拉住,翻过来逮住了唇。
手指抓皱了红衣,白徵喝道:“放开!”
“不放!”那道如瓷如玉的声音里少了往日的娇气,多了几分霸道:“我凭本事抱到的师尊,为什么要放?”
衣摆被推到腰间,背靠着墙,趾蜷缩着。
“楚……楚栖!”
眼前如罩帘布,雾里看花般朦胧不清,只有知觉被无限放大。
“师尊,喜欢么?”凤凰脸颊薄红,如芙蓉花蕊,只为他一人绽放。
只是这般颜色,白徵早已无暇顾及了。
他只想找回自己的颜面。
“逆徒……出去!”
耳边忽地响起一声滚烫的笑:“师尊口是心非。”
撕开了撒娇讨巧的伪装,楚栖依旧是那尊赤忱温柔的神明。
只是凤凰的凶性被故意保留了三分,接连几次让白徵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师尊,小声点。”楚栖伏在耳边哄:“这是在外头,难道不怕引来旁人吗?”
“进……进屋里去。”
“不要!”又是撒着娇儿讨欢。
玉白的指尖在凤凰背后刮出印子,猛地抓紧,牵起一阵剧烈的抖,随后无力垂下。
白徵神志不清,半梦半醒在将话咕哝着。楚栖细听下来,竟是感叹竹篁里外墙结实,这都没被撞出洞来。
他轻笑出声,抱着人颠簸了两下,满意地听到耳边又溢出一声哼。
沿路留下了星星白光,顺着足迹承香而去。
入水的瞬间,清池便灌了浊。
“脏……”白徵半合着眼。
楚栖极有耐心地抠出子孙:“师尊,就这么钻被窝才是真的脏。”
倚在肩上的头无意识地点着,对此话充耳不闻,半晌才有力气骂上一句:“……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