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梧,别怕。”白徵的目光柔和下来,“有师尊在,不可能叫你受了半点伤去,嗯?”
那一声尾音挑起,带着无比自信的守护与安稳,将楚栖哄得浑身发软。
“师尊。”他闷闷地,啜了一口气,“弟子的修为已到大乘后期,也可以保护师尊的,定不会添乱。”
白徵晓得,这只凤凰崽子还在控诉梦境里那句“别捣乱。”
“说的什么话。”他佯骂道,“你师尊我半步渡劫,谁能奈我何?保护好你自己再说吧。”
谁也没能扯出凤凰灭世的前因后果,楚栖一宿未眠,此刻枕着冷泉气息,竟然不知觉地沉沉睡去。
可怜跪地疼痛,叫他梦中总不得安枕,眉心紧缩冷汗涔涔。白徵瞧着心疼,横竖睡不着,便寻了药酒撩开楚栖的下袍。
红肿着,倒是自己下手狠了。
他早忘了入梦前的那份委屈,此时只骂自己罚得不知轻重,温热了掌心轻轻揉着。
“娇气。”这会子,倒后悔起早些年的纵容和惯养来。
细想之下,似乎有很多年没有亲自给楚栖上药了。
从五百年前,凌岩峰的惊惶一别。
那时候的凤凰还是半大小子,出门在外总叫人放心不下,直到最后一面仍担惊受怕地,将一身保命的物件尽数给了这崽子,自己则孤身战死在凌岩峰下。
如今……他也能与自己并肩而战了。
双剑合璧,共破幻阵,楚栖的剑法学得很好,带得白徵在无意间又发现了新诀。
听闻这小崽子是以剑阵合一闻名于世的,可惜他这个做师尊的死了五百年,还没来得及领教一下徒弟的看家本事。
这般想着,舌尖扫过牙龈。
很好,改明儿非得试试招数不可。
——
这几日过得清闲,白徵照常在书房内帮楚栖写着教案,刚准备洋洋洒洒地改一大片,却被突然闯入的楚念安打断了思绪。
“爹爹,我想回长溯看看。”
这话来得突然,引得人不禁停笔抬头:“什么时候?”
“如果爹爹允许,我吃过午饭就走。”
白徵还未来得及说上什么,门外便传来了一道审讯的声音。
“回长溯?”
只见人推门而入,一袭流光溢彩的金色衣裳衬得人恍若神明。
只是这般景象,落在楚念安眼中无异于阎王现世。
“父亲!您怎么也在?”
“我怎么也在?”楚栖又好气又好笑,看着霎时间汗毛倒立的崽,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
楚念安马上向自家爹爹投去求助的目光。
......造孽。
白徵不着痕迹地抬眼,少见地夸得浓墨重彩:“不错,金色也适合你。”
凤凰最不经夸,顿时麻了半边身子,展颜而笑:“多谢师尊赐衣。”
趁着这人笑逐颜开的缝隙,他转头,无声对楚念安说了句:“早去早回。”
谁知如蒙大赦的小凤凰刚要抬脚逃跑,就听见一声“站住”,将他钉在原地。
“你爹爹不是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吗?还去长溯做什么?”
白徵暗地里叹了口气,心道几句难缠,侧过头温声说:“万一孩子在那边有约呢,你总不能怂恿人家失约不是?”
“不对。”楚栖围着楚念安转了三圈,凤眼一眯,“你说的是回长溯。”
他故意把“回”这个字咬紧了三分:“这里才是你的家,回长溯做什么?”
楚念安冷汗迭出,想到什么扯什么:“我……孩儿在那边交了朋友,这次回得匆忙,没来得及告别。”
“是么?”大凤凰挑眉,“你爹的书房里有纸有笔,写封信说清楚就是了,何必千里迢迢再跑一趟?”
小凤凰何曾被这么逼问过,当下支吾了半天,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楚栖打量着眼前这与自己长相极为相似的孩子,道:“说实话,眼睛别老往你爹爹身上瞟。”
白徵以手撑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般动静,果真引来他人回眸。
“师尊,您和念安有事情瞒着我?”
面对父子俩的幽怨,白徵淡然抬起空杯饮了口:“哪里的话,我只是乏了,你们继续。”
“爹!”
“念安,一人做事一人当,你瞒着什么,为何不能说?”
楚念安只觉得天都塌了。
“爹爹,连您也不帮我了么!”小凤凰无不委屈。
白徵悠悠道:“我帮你什么呢?这件事,你父亲迟早都会知道的。”
楚栖眼含不满:“师尊,你果然有事瞒着我。”
指尖刮过掌心,白徵暗中牵上那只拈花手,死不认账:“没有,你想多了。”
明里暗里都在扯谎。
楚栖牙尖一酸,偏生师尊凶不得,只好转头朝自己崽子瞪眼:“还不实话招来?”
那双威逼利诱的凤眸着实强大,很快就把小凤凰盯得瞳光涣散,心防顿时呼啦啦地倒了一片。
只听那孩子老实说:“我打算回……啊不!要去一趟修云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