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他目光微闪,颈间传来麻痒的痛叫他浑身血热,吻不断落在对方卷着冷香的青丝上安抚,“怎么突然咬徒儿?”
白徵抬起头,手指轻轻扫过那朱红几点,淡声道:“本想叫你断子绝孙的,后来想想得不偿失,只能这般罚你了。”
楚栖半含倾慕看了他半晌,忽然笑出了一串声。
落在耳中,好听极了。
只闻他说:“师尊要罚什么,都可以。”
这话说得旖旎,欲拒还迎的,倒让白徵无端生出一股罪恶。
楚栖还是五百年前的楚栖,又乖又俏,时不时透着天然的真挚。
那亮闪闪的目光里被无尽倾慕塞得满满当当,如此炽热、如此纯粹,像是经过了烈日洗涮的云,将他温柔包裹,温暖且赤诚。
倒衬得他这个做师尊的又凶又狠,狼心狗肺。
“别这样。”白徵遮住了那双让他浑身悸动的眸,指尖微颤。
“别这样,楚栖,我热。”
毕竟他现在的姿势,与要强迫少年郎作为炉鼎的无良师尊没什么区别。
楚栖先是一怔,随后心中潜藏的欢喜争先恐后冒了出来,像池中乱跳的鱼,在浮光跃金中撞得人目不暇接。
光束打在白衣上,伴随着秋色渐浓,如同画上仙人被天道眷顾。
他看见了岁月往事悄然迁徙,落座在盛着挚爱的心头。是这样的一个人,救他命,为他死,孕育了子嗣,带他从读书认字到领略人间沧桑。
“师尊。”楚栖喃喃地,忽然湿了眼眸,紧紧拥抱上他的白衣仙尊。
得师如此,得夫如此,他这一辈子,即便是现在去死,也值当了。
——
痴缠于绵绵秋色的后果就是难免又遭了一顿手拿把掐。
白徵是半分也不客气,站起身子拍拍手,无视了堪称狂乱的满地落叶。
“怎么?不满意?”
凤凰的毛发散乱不堪,他无心打理,只笑着握起白徵的手揉道:“辛苦师尊了。”
白徵“哼”了一声,瞥了眼突兀的枝丫道:“需要我给你降降火吗?”
那双眉目缱绻浓烈:“师尊便是最好的下火药。”
情话说得熟稔,只可惜遇上个聋子。
“哦?”白徵挑眉,“那倒有些遗憾,你的下火药今儿个不奏效。”
他说着,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把铁楸,不轻不重地在地上石间拍出几道清脆的声响。
楚栖一看,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不堪入目的记忆如洪水般袭来,逐步掩盖了震惊。
他缓缓睁大眼睛:“师尊?您想干什么?”
咽唾沫的声音明晰,传入耳中,牵动了白徵的眼角。
他心中又狂又乱,铁楸在指尖转了好几个圈。
“怎么办?想故技重施了。”
楚栖见势不妙,拔腿就跑。
落霞剑是个机灵的,不等白徵发话,先行一步钉在跟前,凤凰走到哪里,它就挡到哪里。
楚栖一把握起剑柄,咬牙笑骂:“好落霞,你伙同师尊害我!”
落霞挣脱了桎梏,笑嘻嘻地化作人形,撩起瀑布般的长发粲然一笑:“那是呀!毕竟你师尊是我主人!”
楚栖回头,看见了笑意不减的白徵。
“师尊!”他控诉。
白徵不听,只招招手引来自己的剑灵,翻开手掌塞了一把糖:“去玩吧!”
行朝眉开眼笑,机灵地道了声谢,转头冲下山去消失不见。
楚栖忽地有些艳羡,当下也忘记了逃命,问道:“师尊,您就这么把他放下山去玩,不怕有贼人盯梢吗?”
白徵收回目光,凉凉地扫了他一眼:“行朝可比你省心多了。”
凤凰哑巴着说不出话。
见人吃瘪,白徵的心情终于好了些,说话中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惬意。
“怎么,不是很讨厌行朝么?这回不见你吃醋了?”
楚栖惊魂未定,还沉浸在被削子根的恐惧里,哪里还想得起吃醋一事,
他双膝跪地,顾不得形象尊严,直接抱着人,头贴在白徵的小腹上:“师尊,别埋我。”
下巴被挑起,只见白徵蹲下身,眼带笑意:“消火了?”
楚栖认命地闭上眼。
不消也得消。
“消了就好。” 他声音懒懒悠悠,“否则光天化日,小树林中,像什么话?”
楚栖嗅着飘散而来的冷香,说:“师尊为何总是担心徒儿不轨?”
白徵回答得倒是平静:“一回生二回熟,为师确实不敢再信你。”
死性不改的凤凰还想说些什么俏皮话,忽地被一阵匆忙赶来的脚步声打断。
“师尊!”那道清越的女声从身后响起,带着些许急迫。
白徵一惊,紧忙拍开撒手不放的人,拿起铲子就是一顿挖。
二人装作无事,也不知道演给谁看。
那脚步走得近了,伴随一叠声地呼喊来到背后,引得白徵转身。
“小余?”他微微讶异,“你不是跟着念安去长溯了吗?怎么回来得如此快?”
只见余长渺双膝跪地,唇都在抖,支支吾吾半天才迸发出一声大哭。
“师尊……念安他身中奇毒,昏迷不醒,现在正在鹿鸣峰躺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