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
幻水镇迎来了夏天最长的毛毛雨。
每天街道上都是雾蒙蒙的,雨下不大,可总会让行人湿了脚。
——叮叮叮
下课了。
教室一下子像菜市场。
同学们在打闹着。
而是一个角落里,有位女同学,心不在焉。
祝苑把桌子上的试卷收好放进抽屉里,顺便从抽屉里拿了几张新试卷,等把试卷放进书包里,她并没有急着走,而是坐在位置上,望向窗外,发呆。
等发完呆,回过神来,教室里只剩下几位同学了,教室里也不吵了,很安静。
直到窗外传来鞭炮声,祝苑才把书包的拉链拉上。
刚起身,耳边就传来同学的抱怨声。
——完了,下雨了。
——我没带伞。
——唉,真倒霉。
祝苑顺着窗外看,恰逢雨愈发下大了,有雨滴被风刮到窗上,还有雨落在窗台上,溅在窗上的。
五月下雨,很稀奇。
明明前几天是高温,转眼间,就下起了毛毛细雨。
幻水镇的天气,阴晴不定。
祝苑站在桌子前,唉声叹气。
她把书包背好,刚走几步,突然间,她抬起了头。
这一抬头,就看到窗边一角的架子上,那株三角梅快枯萎了。
祝苑把书包快速放下,慌张的走到三角梅前,见盆栽里的土很干,她顺势拿过浇水壶,给三角梅浇了许多水,等土壤润了,她才把浇水壶放回原位。
祝苑望着叶子黄了的三角梅,嘴里嘀咕着“养了又不好好浇水。”祝苑嘀咕完,下意识的往向程铮的位置,随后又说:“你主人真不称职!”
祝苑站在三角梅前,望了许久,直到教室里空落落的,才背上书包,离开教室。
五月的雨,来得急,去得快。
祝苑在教室里耽搁的几分钟里,雨渐渐小了。
可依然能淋湿衣裳。
祝苑站在一楼的走廊上,抬头仰望着天,似乎在期盼,这雨能下小一些,因为她出门前,忘了带伞。
不知站了多久,祝苑腿站麻了,蹲在墙边,低着头。
祝苑细心的发现,她的脚边,有一群蚂蚁,它们排着队,在搬着食物。
祝苑看着蚂蚁,突然想起书包里,有一袋面包,是昨晚和外婆去超市买的,今早出门前,外婆塞进她书包里的。
祝苑站起来,把书包放在怀前,拉开拉链,在找面包时,她看到书包的最底下,有一把伞。
祝苑把面包和雨伞同时拿了出来。
手里的这把伞,祝苑认识,是她曾经借给程铮的那一把透明的雨伞。
走廊尽头里的风,刮得很大。
祝苑的头发,是用一根黑色的皮筋绑着的,兴许是风太大,皮筋承受不住,断了。
在风里,吹散了祝苑的头发。
发丝点黄色,祝苑来不及别过头发,任由风乱吹。
在祝苑以为头发会吹进嘴里,准备把面包装回书包里,却在下一秒,耳廓边的头发,被人轻轻的抓了起来。
随后,动作很温柔的把她吹乱的头发,重新绑好了。
祝苑僵在原地,因为她在风里,闻到了一阵阵很熟悉的苦橙花味。
等头发绑好后,祝苑听到浅浅的一声很重的呼吸声。
一瞬间,她的脖子通红。
顺着耳根边,在绑头发时,指尖碰到的地方,很烫很红。
苦橙花灌进鼻腔里,祝苑想再贪念这久违的气味。
却在下一秒,哑住了。
因为她的手上,多了一把伞,是粉色的。
祝苑顺着手往上看,却看到了那张梦里,很噩耗的脸庞。
是邬粥彤。
她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祝苑想拒绝她的好意,却被她的笑容吸引了。
最后,她呆滞的收下了邬粥彤的这份好心。
“谢谢你。”祝苑握紧雨伞,往向邬粥彤说。
邬粥彤听到谢谢,笑得更灿烂的说:“都是同学,不用谢。”
“嗯。”祝苑不由得,点了点头。
难怪程铮会喜欢邬粥彤,她笑起来,像一颗发光发热的太阳,就算是个冰块,只要站在她的身边一秒,都会被融化。
祝苑望着邬粥彤,直到耳边,传来那熟悉的声音。
“很晚了,早点回家。”
祝苑顺着声音的方向一看,在楼梯间,她看到了程铮。
程铮抬脚,刚下完最后一个台阶。
祝苑一时,愣在了原地。
脖颈边的的潮热,还未退散。
反倒愈发红了。
程铮从祝苑身边经过时,注意到了她脖子通红。
“你发烧了吗?”程铮原本想忽略,往前走了几步,祝苑脖子上的红,让他止步,又折返了回去。
“啊!”祝苑闻到浓浓的苦橙花,大脑一片空白,红着脸,刚抬头,就和程铮对视上了。
祝苑的疑惑,都写在脸上,程铮的望着祝苑,轻声咳嗽了下,随后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只要在程铮的身边,祝苑就会很紧张,这次,她终于听清楚程铮问的是什么了。
“没有,没有。”祝苑连忙解释着,兴许是注意到,程铮说的发烧,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这一摸,她就发觉手心发烫,不用想,她就知道,自己的脖子,很红。
她的脸,只要有程铮在,就会很红。
程铮像是她的过敏原。
——叮叮叮
学校里的铃声,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