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哔哔
话毕,三轮车就没电了,停在大道的正中央。
三轮车的声音,掩盖了程铮说话的声音,不过祝苑,听清了程铮问的,她惊讶的扭过头,望着程铮一动不动。
因为荷花田,离小道之间,隔着一大块的玉米地。
不熟悉小道的,压根不知道玉米地旁边,有一大片的荷花田。
祝苑和程铮下了车,在大叔检查完,确认三轮车没电过后,他们决定在玉米地旁边的石快边上,坐着等大叔的儿子拖车来。
祝苑和程铮坐得近,玉米地里的玉米,长得高,地上的石头,被玉米杆遮住,不过,还是有太阳光,照到石块上。
祝苑顺着这一缕光,看到程铮总是望向荷花田。
最后,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走到大叔旁边,向他说:“叔叔,我和程铮想去荷花田那边转转,你要去吗?”
大叔摇了摇手说,“我在这看三轮车,你们去吧,今天耽搁你们时间了,早知道出门前把三轮车充满电,这天气热,路上容易有蛇,走的时候,多注意脚下。”
“好。”祝苑点了点头说。
和大叔说好等他儿子来了再通知他们过后,祝苑走到程铮的面前,望向程铮说。
“玉米地旁边有一片荷花田,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程铮没有说话,而是站了起来。
等程铮站起来,祝苑在他的衣脚,看到了泥土,便指了指他的衣脚说:“你衣服上有泥土。”
程铮低头看了下,随后拍掉了泥土。
拍完见祝苑没有动,他又说:“不是要去看荷花吗?”
程铮突如其来的声音,祝苑一时顿住了,“哦,是要去看的。”
荷花田。
幻水镇的荷花田,每年都会种特别多,销售在全国各地,加上荷花田里的藕特别好,一直以来,都比较出名。
祝苑跟在程铮的身后,望着他的背影,一个不小心,没注意脚下的碎石头,被石头磕到,扭伤了左脚,不过不严重,只是疼痛刺激着大脑,让祝苑眼睛里泛出了不少的泪花。
——嘶
程铮走得快,祝苑为了跟上他的速度,也跟着加快了速度,可她忽略了自己被扭伤的脚踝,每走一步路,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叮咬。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发出的疼痛声。
直到头撞到结实的后背,吃了痛,祝苑揉着额头,抬头一看,是程铮。
近距离看着程铮,祝苑在他后脖子偏下的位置,看到了一颗浅浅的痣。
——呱呱呱
荷花田里的青蛙,在奏乐,蛙声一片。
六月的夏天,已经有不少青蛙在繁衍了,他们栖息在荷花田边上,发出声声呱呱声。
祝苑盯着程铮的后脖子许久,要不是听到青蛙的叫声,她恐怕会在程铮转身时,跌倒在他身上。
程铮听到轻声软绵绵的疼痛声,转身一看,祝苑正揉着太阳穴,左脚垫起脚尖,或许很痛,祝苑在提起左脚时,不小心把裤脚也顺带提了上来。
程铮先是微微蹙眉,随后朝四周望了下,最后指着祝苑身后那棵高大的柳树说。
“我们先去那坐着休息一下。”
程铮突如其来的转身,让祝苑措手不及,她脸色绯红的点了点头,有点腼腆又有点害羞的说:“好。”
荷花田边上种柳树,不常见,祝苑踮起脚尖缓慢走到柳树下,才恍然发觉,这棵柳树很高大,绿油油的枝条,落在了田埂边上,影子顺着水,映出了柳树的模样。
祝苑和程铮一同坐在了柳树下那个宽厚的石头上。
今天天气燥热,可石头依然冰冰凉凉的,柳树为它遮风避雨,他们相互依靠在一起。
坐在石头上,祝苑和程铮一时都沉默了。
他们都很默契的在听夏天里,蛐蛐声、知了声以及蛙声,他们是大自然的演唱家,争先恐后的在为他们歌唱。
荷花田里的荷花开得灿烂,粉色的花瓣,成了一汪绿色池塘里,最鲜艳的色彩。
荷花田很大一片,一眼望去无边,从玉米地里走进来,就进入了一片花海。
祝苑和程铮被荷花围绕着,粉色的花瓣,随风飘着。
燥热的天,在齐声里,是夏天。
祝苑截取蛙声时,撞见了荷花田里稀少的蜻蜓。
她望着蜻蜓,不由得站了起来,可没有注意到脚上有伤的她,站起来很急,一不小心,又拐了下。
在她动身起身时,坐在旁边的程铮,早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在拐了下往左倒时,程铮迅速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可祝苑下倒速度很快,被程铮这一拉,她顺势往程铮方向倒了。
不过最后,她站得好好的,程铮倒是踉踉跄跄的往后走了一小步,脚不小心绊到了石头。
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等站起来时,他的屁股上沾满了泥巴。
是荷花田里挖出来的淤泥。
起先,程铮没有注意到裤子上黏糊糊的,是祝苑提醒了下,他才发现裤子脏了。
祝苑从帆布包里,找出一包纸递给程铮,想让他擦擦,可被程铮拒绝了。
在祝苑愧疚不知所措时,耳边传来程铮的声音。
“纸擦不干净,我去找块荷花田洗洗就好了。”
“对不起。”祝苑收回悬在空中的纸,有点低落的说,毕竟程铮摔倒,裤子上沾带泥巴,是因为她没有站稳。
手里的纸巾,被祝苑捏得很紧,她在想:“坐在看蜻蜓不好,偏偏要站起来看。”
“没事。”程铮看祝苑低着头,手里的纸巾被她握得凹陷了,最后他抿了下嘴唇,伸出了手:“把纸巾给我吧!一会儿估计能用到。”
祝苑看到眼前出现一只骨骼惊奇的手指,一抬头,就和程铮对视上,接着,她听到程铮在问她要纸巾。
祝苑愣了下,把纸巾放到了程铮的手心。
程铮去洗裤子上的泥土时,祝苑坐在柳树下等他。
临近傍晚的荷花田,呱声愈发响亮。
祝苑坐在石头上,抬头仰望着天,恍惚间,她才猛然看到,淡蓝色的天空上,月亮已经出来了。
今天的天,没有火烧云,是寂静的淡蓝色以及几片像棉花糖的白色云朵。
月亮高挂,悬在山的那头。
程铮洗还泥巴来时,月亮已经变了个位置。
祝苑坐着看月亮,看痴了,要不是眼前出现一朵荷花,她恐怕能盯着月亮从浅色变成重色。
“是送给我的吗?”祝苑惊讶的望向程铮,眼睛扑闪扑闪像天上的星星。
“嗯。”程铮点了点头,把荷花递给了她。
“谢谢。”祝苑有点受宠若惊,她没想到程铮会送一朵荷花给她。
祝苑低头,望了望荷花,浅粉色的荷花,花苞很大一簇,一朵就有祝苑整个脸大。
荷花的香气很淡,祝苑没有闻到。
祝苑握着荷花杆,很是喜欢。
这朵荷花,是这几个月来,程铮送给她最好的礼物。
荷花出淤泥而不染,而程铮,成了祝苑池塘里,最鲜艳夺目的纯色之花。
祝苑和程铮最后,坐在柳树下,等到了夕阳落下。
在夕阳落下帷幕时,天空上,渐渐有点几片火烧云。
荷花田里,水面上,映出了两个背影。
柳树枝头为绳,把他们牢牢捆绑在一起了。
祝苑去年许的愿,在六月天里,终于得以实现。
他们坐在千万朵荷花里,一同仰望成那片片浪漫的橙色火烧云。
夕阳悬挂在山巅,月亮悄悄显现,是大自然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