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起裤脚,不慌不忙地蹲下来,一手捉住一个,稍一使劲,那眼珠子就快要被挤出眼泪来。
而那耳朵,初月决定往他耳道里塞点东西。
正当她四处寻找时,突然嘴边一凉,她大吃一惊忍不住大叫起来。
刚张开嘴,那冰凉黏滑的东西就被塞进了她的嘴里。
“呕——”
初月差点没把胃吐出来。
她当即甩掉手上的两个小东西,按住往她嘴里塞的断臂,扯着她嘴里的滑腻的不知名物体快速拉出来。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她的心都快要厥过去了。
那断臂往她嘴里塞的、她现在手里正拿着的、在她口腔里过了一道的、被她一下一下砸死的蛇的尸体……
“你——呕——大爷——呕——的找死——呕……”
初月一下子松开手,那蛇身从她手心里滑下去,粗糙滑腻的手感经久不散。
她蹲在一旁,胃里止不住地翻涌。
没有哪一刻,她脑子里起过这么大的杀心。
死胳膊!你大爷的!我让你活不过今天!
那断臂不知道抽什么风,它一蹦两跳地朝着蛇尸而去,全然不管初月在后面如何发火。
突然,断臂捡起蛇尸,兴奋地朝初月跑过来。
初月被吓得连连后退,她脚步倒腾不及,跌坐在了地上。
也就是在此时,初月这才看清了那蛇尸体的真面目。
断臂的手里紧握着蛇滑溜溜的身体,它被砸烂的三角头颅那里,一根一掌长的牛筋木从它的嘴里伸出来,像是蛇将死之前没吞完的食物。
而那蛇身,足有两米长。
它头咬着牛筋木,身体垂在外面,这根造型诡异的蛇鞭被断臂满心欢喜的呈上来。
初月误解它们了。
原来,它们三个怪东西偷跑,是为了给她做个武器,弥补了她跟那两条蛇缠斗时,手中只有小石块可用的遗憾。
可一时半会儿,初月难以接受这令人不安的武器。
明明她一人斗两蛇时也有豁出去的勇气,可到了这时,心中那对蛇莫名的恐惧又卷土重来。
不行,初月咬牙坚持,这一路上,既要防备四方砖追来,又要提防没死的蛇偷袭,再恶心也要克服!
况且,梦世界的初月还在不知名的角落躲着呢,初月需要有个趁手的武器,扩大赢面。
于是,像一个王接过附庸国的贡礼一般,初月拿起了蛇鞭。
她挥手一扬一落,长鞭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形,稀薄的云雾被鞭打得震颤一瞬,蛇尾化作鞭梢,一声尖利的哨声响彻大地。
“走。”初月招呼起她的三个小伙伴,“我们回家。”
初月要回的,当然不是自己在现实世界的家,而是梦世界初月所住的地方。
至于那里是哪里,她并不知晓,但是,作为367号梦世界的主人,她的居所大概率是人尽皆知的。
于是,初月拦下了一个急匆匆赶路的老人。
“您知道初月的家在哪吗?”
“谁?”
“初月。就是,主人。”
“你是主人啊?”
“啊?对。”
老人皱纹横生的脸一皱,拄着拐杖的手一扔,脚一崴就坐在了地上。
“哎呀您没事儿吧?”
初月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急忙去扶,可那老人脸上一点痛苦的表情都没有,反而眼睛死盯着她的头顶。
“不应该啊……”初月听见他说。
“应该什么?”初月心头一紧,怕不是被他识破了自己的假身份?
“被吓到了也一点情绪值没漏?果然是主人啊,自己盆满钵满,一点油水不漏……”
初月被他说得云里雾里的,如果没猜错的话,老人是在期待她的头顶上冒出彩色的情绪值气体,就像在黎明巴士上那些乘客喷出来的一样。
很显然,初月没有这个功能。
“等着吧,”那老头拍拍裤腿麻利地站了起来,“你要回家自会有车来接你。自己走的话至少五小时。”
说完这句,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什么意思?谁来接我?在哪接我?我怎么跟他联系?是我的专属司机吗?梦世界的主人有这待遇?
初月摊手站在原地,满头问号。
断臂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在半空中荡啊荡,蛇鞭绑在初月腰间,断臂帮它遮掩着。
眼珠子和耳朵躺在口袋里呼呼大睡,找到依靠之后,他们三个小东西便将一切置之度外了。
初月没问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继续向着城市中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