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一声响,初月的后背砸在了一层薄薄的页岩上。
薄脆的岩石像饼干一样碎开。
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哗啦”响,初月感觉砸在了千层饼上。
一层接着一层,间隔很近的页岩从岩壁上长出来,有一层接一层的在她身下碎开。
初月感觉自己下落的速度慢了一点。
是错觉吗?
不是。
上空的岩壁上,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踏着一级接一级长出来的石梯向她奔来。
“初月!”
这一次,四方砖没有叫她“妈咪”。
地坑里的白天昏暗得不分昼夜。
初月砸在一张悬在石壁上的砖块网兜里,静静地感叹着。
没死成,她心想,也挺好。
那个在她掉下深渊时像躲瘟神一样躲开的人,追过来了。
如果那石壁上长出来的石阶是七彩祥云的话,初月倒是会动一动凡心。
可惜了,那人是个砖头,还是个见死不救的砖头。
初月恨自己曾经有那么一瞬间,竟真信了他人畜无害的脸,和他那口口声声的锻造之缘。
那就是个骗子!
“初月!初月!你还好吗?没受伤吧?吓死我了……”
四方砖扑过来,脸上的焦急心疼不像是演的,可初月无动于衷。
“你的背还好吗?有被页岩划伤吗?我不确定那些页岩设置的厚度和间隔对不对,软了怕没减速效果,厚了又怕你撞伤……”
哼,初月心里冷哼一声,他倒是机灵,一开口就邀功来了,谁知道他什么用意。
“我没事,谢谢你。”
初月决定,先不动声色地先稳住他,等把他导航的功能用彻底了,再一举消灭这个隐患。
“我想先去那个爆炸的房间里看看……”
初月话音未落,腰身一软,四方砖将她拦腰轻轻抱起。
眨眼间,脚下砖石横飞,一排新长出的环形石阶直通向高处那个拥挤的房间。
初月在呼呼的风声里横穿过深坑,直达石门旁的步梯上。
她试探着动了动肩背和双腿,还好,没伤及筋骨。
不得不说,四方砖弄的减震带确实有用。
但初月心里的犹疑仍在,她清楚的记得,初月被推下深坑时,四方砖那个毫不犹豫的转身。
她也不会忘记,在玻璃宫里,脖颈上弯刀的重量。
拥挤的房间里,一盏小灯摇摇晃晃。
乳白色的灯罩上,喷溅状的痕迹层层覆盖。
房间中央,一座黄白色的布料小山高高累起。
层层小山上,黄白如粘稠烂粥的液体滚滚而下,发出腥臭的味道。
乌泱泱的小孩推搡着、挤在小山周围,扑在小山山脚上,双手捧起那浑浊的黏液送进嘴里,大口呜咽着,意犹未尽地捡起粘连的布料舔食着。
不住的,有小孩被挤出来,污浊干裂的皮肤裹着他们骨骼突出的小身体,常年不见天日的生活已经重塑了他们。
“滚开!”
一个壮一点的男孩推搡道,说着就将旁边捧着布料嗦味儿的小女孩掀翻在地。
小女孩不甘示弱,立刻翻身爬起,一口咬住男孩大腿,撕下一片干瘪的皮肉来。
“你找死啊!”
男孩吃痛一脚踹在女孩的脸上,正要反击时,女孩用清脆的奶音反击。
“看清楚点!我妈是梁荷尽!再啰嗦把你也炸掉!”
初月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抢食的小孩们,他们之间的食物争夺比她想象得更加激烈。
站在初月的角度,这里不过是她梦里的世界。
按理说,梦世界也无需追求什么资源与生产力,不说世界大同也就算了,怎么弱肉强食到这种地步。
初月不由得和四方砖对视了一眼。
“做为梦里的警官,这就是你管理的成果吗?”
四方砖连连摆手划清界限:“不关我事啊,这里的情况我一概不知,我只对梦世界的主人负责,他们,属于衍生品。”
“那你的主人呢?”
“嘿嘿……”四方砖干笑,“这不是在和你一起找吗。”
初月无语,将他推向一边,自己捂着鼻子走进了两步。
这成山的布料,细看起来竟有点眼熟。
初月蹲下身去,挤进小孩堆里,找到空隙伸手进去,想要捡一条出来比对一下。
可那骨瘦如柴的小孩,力气竟出奇的大,他们头也不回就知道身后有偷食者,双双一个肘击,将初月挤了出去。
“我来拿。”
四方砖上前搀扶,就在他快要赶走最近处的几个小孩时,初月拦住了他。
“算了,我看见墙角也有。”
她拍拍身上的灰,走到墙角,四方砖抢在她前面捡了起来。
初月摸出手包里叠得整整齐齐的那一块布,借着摇晃的灯光细细比对。
上面的纹理,背面的粘液,韧度和柔软度,几乎一摸一样。
“这俩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