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松华挑眉,面容终于柔和了一些,他的视线一直被王瑾那唾沫横飞的厚嘴唇吸引,终于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右手一挥,指了一根蚕丝过来,将琼浆灌入他嘴里,指望他继续说一些好听的话来。
王瑾感激地笑了一笑,忙大吸一口琼浆,抹了抹嘴巴,继续道:“他,既是梦主,又在初月身边待过一阵,高统领您要是把他研究透了,不就对初月了如指掌了吗?”
高松华心中得意,面上却不显,只是反问:“有这等好事,你怎么不研究透了,也好强过我一头……”
“姐夫你这话说的,就算我闪过这歪心思,我那小破公司条件也不允许啊!还得是您来,等着您带领我们367号走向新的辉煌呢!”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高松华一声爽朗的笑声荡起,王瑾也一声阿谀的笑声陪着。
片刻之后,蚕室归为平静,王瑾便知,高松华这是允了。
于是,他向高松华微微点头致意,然后转身面向门洞的方向,高呼一声。
“秋鸿!进来吧!”
地上梦世界一角,稳稳伫立在原处的青灰色石塔突然极速旋转起来,在一群群漫无目的游移的建筑之间,显得格外的突兀。
突然,一男一女身着盔甲的身影在石塔两侧显现,他们二人一左一右背向而立,各自将手臂伸进石窗里,在石塔内两手紧握。
像是空无一人的旋转木马上突然显现出鬼影,二人双脚离地,仅凭两手的交握,便可悬于空中,呆立不动。
紧接着,石塔的转速放缓,二人水平伸直的手臂也渐渐疲软下来,突然一声卡扣旋转到位的声音响起,二人像上好了发条的玩具一般,一齐松手,从半空中直直落下。
“砰”带一声响,二人双脚落地,互相交换一个眼神之后,警惕地向着空无一人四周扫视了一遍,这才扇扇鼻子前端被震起的灰土,皱着眉拔脚走去。
“我真服了,你为啥要跟统领说我们梦主找得不对啊?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吗!这世界上还能有第二个初月啊?”那个男子嫌恶地猛拍身上的尘土,对着身旁的人抱怨。
“我不这么说,你早死了。”那个女孩声音冷冷的,面对男人的抱怨倒是没发火。
“放屁!老子命大得很!统领把我的恐惧情绪抽走,是为了让我勇敢无畏……”
“那你当时怎么抖得跟筛子似的……”女孩手握长枪挑起对方的盔甲,“醒了之后还躲着我去换了裤子……”
“我、我那是……是……地上世界这么脏,我换条不要的旧裤子怎么了……”
女孩冷笑一声:“你说啥就是啥吧。”
女孩不再理他,快走几步将他甩在身后,眼神坚毅表情严肃地看向罗盘,朝着远方走去。
她身后跟着的那个男人,嘴里吐了千万个理由,但就是不承认自己的无能。
“那两个哨兵说……梦主不对?有两个初月……”
距离石塔十步开外的灌木丛里,初月带着满头满身的树叶杂草,从草木清冽的笼罩里爬出来。
他们发现了我的秘密。
初月目光晦暗,面色铁青,手握蛇鞭,脸上凶光尽显。
自前一日初月捏爆秦厌的那只残眼后,大地震颤、建筑游走横行,她在秦泛那个诡计多端的小姑娘的诱导下,无意中激活了秦厌的第三只眼,也就是她们口中的天眼。
在那一瞬间,初月瞥见了坚实的地表下面,有她从未见过的一角,白茫茫像盘丝洞一样曲折离奇的地底世界。
就是这一眼,初月明白,这个世界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
随后,秦厌秦泛那两姐妹逃跑,凌晓因初月对断臂的不忍捡回一条命,也逃得没影儿了,银烛失心疯一般,跟在四处游走的被撞碎了一半的别墅后面,哭着喊着说“别走了别撞了!我打扫不过来了……”,随即也消失在移动的建筑丛林里。
而常伴她左右的四方砖,则因为她的一时执拗说了重话,也不知去向了……
她身边留下的,只剩秋鸿一人。
可留他在身边,又有什么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