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来,”初月听见那女人说,“对不对的,它都把我们引到这儿来了。这次你别想抢我的主动权,统领交给我的任务,完不成就是死,我不会在把命交到你手里了。”
“你死了我还能活吗?就算统领饶我一命,我也会去黄泉追上你的……”男人假大空的情话听得初月直发毛。
“你可不是追上我,你是会快跑几步超过我,就你那回回压我一头的性子,投胎你都要赶在我前面。”
“噗嗤……”
初月没忍住笑出了声。
“是谁在笑!”
暴怒的男声大吼,初月捂起嘴,心里千万条理由飘过,得想一个能搪塞过去的,毕竟是自己偷听别人小两口拌嘴在先。
可没过多时,初月便将这多余的歉疚抛诸脑后了。
因为,她听见了有节奏的金属碰撞的声音,“哐哧哐哧”一声接着一声,初月心里莫名警铃大作,这声音、这节奏,好生熟悉。
紧接着一声声轻快些的金属碰撞声紧跟其后,初月听见那女声说。
“谁在笑?你怕不是幻听了吧,到处都是万家诚,哪一个都没有这个胆子……”
“除非……”
“除非……罗盘指引的就是对的!梦主就在这里!”
初月终于想起来,这是盔甲碰撞的声音!抚梦小队追到这儿来了!
得来全不费工夫,没多久前初月还想着让这两人知道了自己是冒牌梦主——虽她已产生了自己的记忆针管,但想来,还是会与原版梦主有些差别——的事情,还没来得及主动出击封口,这两人就送到自己面前来了。
她迅速调整到战斗状态,一手紧握蛇鞭藏至身后,一手轻轻捂在残耳上,随时最好在缠斗时取下它的准备。
盔甲撞击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初月听见她们已经绕到了大厦边上,再一个转弯,他们就要发现她了。
“万家诚!该收工啦!”
此时,身后不远处,在原地等得不耐烦的老婆婆终于双手叉腰,大声喊。
这一喊不要紧,抚梦小队的脚程已无加速的空间,可初月的心突然就动摇了起来。
若是和这两人起冲突,她在老婆婆面前无家可归的可怜形象是不是就换灭了?她还愿意带着初月回家吗?
万一暴露了自己的实力,若是太弱遭老婆婆嫌弃,若是太强怕老婆婆忌惮,那自己通过老婆婆找到秦厌的这条线是不是又要断了?
要是在自己和两人缠斗的时候,老婆婆溜了怎么办?
况且,初月并未和这两人真正交手过,上次遇上还是被他们二人偷袭,等她醒来时又被那哄睡的透明罩子逼得晕死了过去,说到底,她根本就不知道对方时何实力。
但想来,地下世界的人,终究和那些初月交过手的人路子不同,不可小觑对方实力,再加上以一敌二,胜算不大。
思来想去,初月在瞥见大厦拐角处二人的盔甲闪现的时候,终于下定决心先避避风头,俯身朝着一旁拱起的沟渠里跳去。
腐烂的腥臭味瞬间向初月涌来,她整个人缩成一团,贴着沟渠边壁壁虎一般扒着,让自己的身体尽量远离这下水道般的恶臭不明液体。
初月胃里翻江倒海,酸冲的味道一轮接着一轮冲击着她的食道,酸腐气息冲击着她的嗅觉,滑腻的沟渠壁,触感实在算不上好受,她就快要忍不住干呕出声……
“人呢?哪有人啊,你这个女的,罗盘也使不明白!除了能在统领面前胡诌,说什么我们找错了梦主,你还干得成什么?”
那男人铿锵的脚步声几乎就在初月的耳边,他不住地埋怨自己的伙伴,身为敌对方的初月听得都烦,也不知道那女孩是怎么忍受这样的蠢男人常伴自己身边的,就那么爱吗?她不理解,只能回忆上次见面时那男人的长相,是不是如薛庭一般有张好脸,足以让女孩忽略他这自大的嘴脸。
那女孩冷笑一声,似乎再也忍受不了,讥笑道:“我能干成什么?贾沐晨,非要和我吵是不是?从蚕室出来你就没住过嘴,怎么,怕我把你扔进耗子堆里,让它们那小尖嘴一点一点啃掉你的皮肉吗?正好,旁边就是沟渠,我捉一只来喂饱它……”
“你敢……”
那男人呵斥阻止,声音里却多了一丝恐惧和忌惮:“何黎黎,别以为你侥幸喝了老子的恐惧,就敢拿捏我了……我……我……”
“你怎样?啊?不想我一角把你踹进沟里就闭嘴!”
这二人的争吵一声高过一声,再加上残耳的加持,仿佛两张嘴搁在初月的肩膀上,对着她的耳朵叫喊。
初月终于忍受不住,小心翼翼地取下残耳收好,又往沟渠深处挪了挪,倒不是怕他们发现斗不过他们,就是担心自己这个狼狈的样子有损了梦主的名声。
听这二人的对话,初月大概明白了,他们估计是办事不力被上级处罚了,而这女孩又碰巧知道了男人的软肋,于是一改原先被压制的处境,终于开始反击了。
初月在心底为何黎黎连连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