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之间,初月一个回转摆动,在那男人的双眼就要适应沟渠里的黑暗环境之前,终身一跃压在了那男人身上,占据了先机。
她双腿骑在男人肩上,两手捂住他的嘴和眼,一个锁喉带着他向沟渠深处倒去。
又是一声水花溅起的声音,只不过,这一次,在初月的控制下,有意压低了倒下的动静,她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男人嘴里发出难忍的“呜呜”声,双手不停在水里扑腾,转而又向上拽住初月的胳膊,试图摆脱初月的控制。
可初月哪里是这么好对付的人,自入梦世界以来,她早已在一次次的对抗中变得越发敏捷善战,话又说回来,女人的下肢力量本就强悍,再加上这男人瘦鸡儿似的体格,初月更是成竹在胸。
她骑在男人脖子上的双腿压着他的肩膀贴着臂弯向后一绞,便将男人到处扑腾的双臂紧紧锁在了背后。
这下,只剩下男人深陷在沟渠液体里缓慢扑腾的双腿了。
渐渐地,他不再挣扎,没入水中的部分寒意森森,似乎被冻住了一般,再也动弹不得。
此水阴寒至极,刚刚初月扑向男人时,双腿不小心沾上了半截污水,此刻如同伸入冰窖般刺骨,她一瞬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北方城市,穿着单薄睡衣被酒店大堂经理轰到零下几十度的室外……
一个寒颤惊起,初月仰头透过沟渠上面的砖缝观察着那个女孩。
“贾沐晨!贾沐晨!差不多扑腾两下就得了,快点上来!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里没有多深,别躲在里面偷懒了……”
“奇怪,”何黎黎盯着手中的罗盘,皱起眉喃喃自语,“怎么一直转圈呢?”
她抬脚向前走了几步,遮住了打在初月脸上的、从砖缝里投下来的微光,未走出多远,她又停住了脚步,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初月待在沟渠里没有动弹,身下的人也老实了许多,不再抵抗,于是乎,那道时遮时显的微光在初月脸上走了个来回,终于又落回原处,不再轻易移动。
何黎黎皱着的眉头突然舒展,她右手握着的长枪点地,头却猛然朝上仰去,初月也随着她的动作向着她头顶的那一片天望去。
浓云遍布,星光黯淡,月亮躲在云后面,只露了一角。
何黎黎头顶方圆几米,无一物遮挡。
初月的视线下移,她看到何黎黎莫名地咽了下口水。
于是五雷轰顶般,初月睁圆了双目,脑中似乎有画面一闪而过,她预判了对方下一秒的动作。
四目相对。
何黎黎猛然低头对上了砖缝里那双水一样的眼睛,月光打在她眼睛上,清冷异常。
不好!
初月心中警铃大作,她倒不是有多怕这个女孩,而是怕她手上紧握的长枪,上一次,就是在这长枪的鬼画符下,初月才毫无还手的余地。
“龇”的一声长枪在高举后落下,精准地扎进砖缝里,何黎黎手上一旋,砖缝大开,无数砖屑如雨一样淅淅沥沥地落在初月脸上。
她即刻松开对身下男人的桎梏,反脚一踹,借力跃向更深的深处。
“别跑!”
何黎黎大喝一声,撬开地砖,三下两下就掏开了一个大洞,她第一眼看见的,是那个不争气的男人——贾沐晨。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何黎黎气得咒骂了一声,眼见着初月的身影已在沟渠里越攀越远了,而自己挖出来的入口还被这个男人堵住了,心里又急又气。
她一个俯身趴在沟渠边,双手穿过贾沐晨的腋下,蓄力往上一提,将已被沟渠冻得硬邦邦的男人扔在了地上,紧接着快速捡起二人的长枪,顺着地砖延伸的方向快速铲去。
虽这运输午夜沥青的沟渠是高统领最重视的项目,但比起抓到初月保自己和贾沐晨一命,何黎黎觉得后者更为重要。
她本想拽出贾沐晨后也钻到沟渠里面,顺着初月逃跑的路线去追,可转念又一想,在这狭窄逼仄的下水道般的空间里,她长枪的终究是没法得到最有效的发挥。
更何况,量她初月再敏捷,也不可能跑得过在地上的她,于是何黎黎两手并用,顺着初月逃走的方向将沟渠上的地砖铲了个干净,以防对方有原路返回诈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