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偏不去!反正大家的家都毁了,目的地全没了,老子的车想开去哪就去哪……”
凌晓左手盘在方向盘上,全力一打,车便掉了个头。
“初月我告诉你,老子念你是梦主,不对你动手,要不然就你现在这幅死样子,老子早把你扔地坑里去喂男人了……”
初月耳朵里充斥着凌晓的污言秽语,眼睛却盯着老婆婆的脸不放。
而此时,她隐隐约约又看见了那几乎要破皮而出的触手……
不行,初月心急如焚,凌晓倒是死不足惜,可是谁也没法判断,凌晓死后断臂是否还能以残肢的形态存活下来?
而她不想断臂死,这是她在梦世界最忠实的伙伴了。
断臂!向下!初月闭眼发令。
得到指令的断臂一个回缩后下探,直掏凌晓腿心,掐住他命门不放手。
“啊——初月!”
凌晓惊惶不已,忙用左手去拦。
“向东,到护城河!按老婆婆说的走!”
初月不容置喙,直接将老婆婆的话奉为整个黎明巴士里的最高指令,给足了她面子。
如今,她身上的午夜沥青寒毒需要老婆婆解,她回现实世界的方法需要老婆婆指引,孰重孰轻,初月心里早有了掂量。
而凌晓,他们俩不算好友也算是俩互相留一命的熟人了,初月念及他们往日的种种纠葛,也实在是没有现在就断他命根子的必要,如此种种,只是为了让他老老实实的。
可凌晓从根儿上就不是个老实的人。
“初月!你这个女色鬼,怎么,我这个断臂和你心意相通了之后,平时我尿尿的时候扶一下让你摸摸还不满意,现在还直接上手了?想要哥哥你直说啊,何必……”
“啊——”
凌晓还没说完,初月已经示下,断臂手上的钳制力量又多了三分,此刻的他怕不是生不如死。
他哪里知道,在初月来梦世界之前,早已将这一招试验过两次,且次次得手,算无遗策。
“没听说过吗?球类运动员为了避免弟弟受伤,首先穿的就是铁裤衩,一百多年后才意识到他们的头也需要保护,这才带上了头盔。你倒是聪明,先一步知道了脖子是弱点,但有点顾头不顾腚了啊……”
“初月……”他依旧不死心,“你断我命根子又如何,反正老子什么都尝过了,也没甚滋味,你当我怕你?老子这后半生留这黎明巴士陪我即可,跑的路多了,什么样的情绪值我尝不到?在我巴士上恩恩爱爱的男男女女也不在少数,你且往后瞧,最后一排便是了……”
初月还未扭头瞧,那老婆婆先一步应了:“他说的到也是真。”
车座后排里,细细碎碎的呜咽声自那两人的喉间溢出,一魁梧男子趴卧的身影隐在座椅间上下起伏。
初月此刻才竖起了耳朵,将那靡靡之音听了个真切。
或是出于对车后座二人隐私的尊敬,又或是初月实在是不好意思扭过头去,透过因日升的光亮逐渐透明的车窗,她的视线终没能躲过车后部那已如云霭般厚重的乳白色气雾。
不必细想,她已然明了,那是代表情欲之巅的情绪雾气。
凌晓没有说谎,只要他在这车上,什么也不缺。
“可若你再也没法驾驶这黎明巴士呢?”
“你要杀了我?”凌晓凛然,“不,你不会的,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对我这断臂喜欢的很,如今我们命在一体,你轻易不会杀我。”
“我是不会杀你,可你会残、会废、会生不如死……凌晓,我就不明白了,老婆婆不过是让你送我们去城东而已,你至于为此连命根子也不管不顾了吗?”
初月也不知对方这股子执拗的劲儿是从何而来,若是只是看老婆婆不顺眼,他车也别了,老婆婆的口脂涂了满脸,他也戏弄过了,怎么就抓住不放了呢?
凌晓的话随即告诉了她答案。
他说:“你当城东是你家,你想去就去,想走就走?我是可以送你们过去,作为梦主的你在我车上,自可以保我们性命无虞,可到时候你们下了车,奔向你们的大好前程了,可我就难回来了啊!我孤单单一辆巴士,于梦世界而言可有可无,暮墙怎可能轻易放过我?”
暮墙?这又是个什么东西?初月心中暗念,并未出声。
“暮墙?!你要去暮墙?!”
初月还未言语,车后座那两人却如梦初醒,那魁梧男子翻身坐起,手提溜起裤子,全然不顾半个屁股还露在外面,跌跌撞撞地冲到凌晓身旁。
“你不早说!?先说好啊!我跟囡囡先上的车,你按理该先送上我们回去,我可没命跟你去暮墙走一遭!”
尽管初月对他们口中的暮墙关心的不得了,她还是紧闭起了眼睛,顺带屏住了呼吸别过头去。
老婆婆倒是看出来她的别扭,终于又发话了:“哎!把你裤子再往上提一提,都快凑到别人脸上了!这车上除了你那个囡囡,零人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