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一触即发,长舌一般将上半身赤裸的凌晓卷入怀中,吸盘紧紧吸附在他早已泡发的皮肉上,急速收缩,一声幽长的尖叫声在货船上方回荡,眨眼间凌晓的腹部一圈已被吸出了大大小小红黑的印子。
“说!”秦厌猩红的独眼闪烁,“算了,也不必白费口舌了,反正初月也没看上你,用不着留着你做她药引子,你这张能说会道的嘴,从今天起就再也派不上用场了。”
凌晓双脚悬空,手臂绷紧试图挣脱触手的桎梏:“你要毒哑我吗?”
“何必浪费毒药呢?我直接杀了你!”
秦厌从袖口里抽出一把火铳,朝着凌晓的方向就是一枪。
“砰!”
初月的眼睛甚至都跟不上秦厌的动作,一眨眼间凌晓之死似乎已成定局,她都没来得及为这个昔日的冤家求声饶。
凌晓不能不死吗?断臂还能活着吗?
“欻……”
可随之而来的并不是弹药撞击人体的声音,也没有想象中血肉横飞的惨烈画面。
原来是凌晓借着触手上黏液的润滑作用,一个扭身身体下滑了半米,于是石弹便偏移了几分。
待到初月细细看去时,秦砂卷曲的触手不知何时已在空中打开,将凌晓旋转着抛出,重重地落在甲板上。
而触手则以大象牙膏实验般的膨胀速度,迅速增大增长,仅此一根触手,便增长成了常人无法理解的巨型怪物,肥厚的触手肉一圈堆着一圈,挤满了整个船舱。
初月双脚被掀起,跌坐在并不柔软的无脊椎动物肢体上,满舱满船的粘液滴滴答答,在她脚下汇聚成海,她觉得自己仿佛误入了哪个巨型生物的胃部。
沉闷的嗡嗡声从挤满船舱的触手里传出来,初月坐在它身上,整个人都被震动起来,那一团肥厚的肢体拨开层层褶皱,将藏在缝隙里的凌晓挖了出来。
“别!求你!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听到!别杀我!救我……”凌晓悬在半空中,四肢扑腾挣扎,浑身腱子肉的他在庞大的触手面前,像小鸡仔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突然间船舱震动加剧,触手好像在说话,它也许有自己的语言,不需要变成秦砂后才能发声。
初月猜得没错,在一阵持续剧烈的震动后,她听见秦厌回答触手说:“是,我打偏了,多谢你挡住了石弹,船舱结界没破,真是万幸。”
接着她再次抬起手,火铳对准触手末端锁住的凌晓,说:“这一次,你将再也没法说话……”
“等一下!”
柔弱无骨的初月从柔弱无骨的触手肢体上爬起来,举手暂停了这一场过分的封嘴行动。
她踩在分泌了满满黏液的触手肢体上,一步一打滑,在视线里不受控制地不断闪过陌生的画面之中,慢慢走向那个和她缔结了盟约的女人身边,按下了她的火铳。
“他死了之后,断臂能活着吗?”
秦厌犹豫了一下,这涉及到了她的盲区:“不好说……”
听到这后,初月收了手,盯着凌晓那张被吓得惨白的脸和被勒得乌青的唇,说:“那不行,我要断臂活着。”
“否则的话——之前说的合作免谈……”初月背过身去闭眼望天,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妇人之仁,“留他一条命,想办法堵住他的嘴。”
末了,她又担心说服力不够,又补上几句:“他体内有我的血岩浆,要他命对我来说易如反掌,但现在不是时候,我要断臂活着。”
片刻无声的沉默之后,挤满船舱的触手终于开始松动,黏液在船舱上划出来来回回的行动轨迹,束缚着凌晓的桎梏一松,他浑身瘫软无力,烂口袋一样被扔在地上。
凌晓趴在甲板上,一双无神的眼睛望向初月的背影,断臂前伸着,手指哆嗦,他知道,初月救了他一命。
可重新引起女巫们的疑心的,也是初月的挑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