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如今这只是女巫一族一家之言,全然未知事情的全貌,她不敢轻易站边。
因为比起耳朵听到的,她更相信亲眼看到的,比起看到的,她更相信自己亲身经历的。
她们的结盟一是为了自己的寒毒,二是为了借女巫之手回到现实世界,再多的,只是顺便罢了。
虽说女巫一族对踩着妻女享乐的万家诚们憎恶至极,初月也持同样的看法。
她们对梦世界众生的怜悯之心,也是初月所认可的。
她们想要重建梦世界,将其再次打造成她们口中人人安乐的美好世界,这也是初月的心之所向。
但是,初月始终无法交出自己全部的真心。
谁让她们先是与梦我联手设套,将她骗来梦世界,又故弄玄虚让她去找万家诚,间接害她跌落管道染上这难解寒毒。
就连她们之间的结盟,都是秦泛那个小姑娘哄骗在先,老婆婆秦砂趁她动作迟缓连拐带骗,上了贼船缔约就正式生效了,初月都没来得及抗辩几句,就被拉入了秦厌的天眼里。
在初月的角度看来,女巫一族的话不可信,她们的行为更是没有给初月留下一点真诚的印象。
她们嘴里所有的宏图大志、甚至拯救苍生的大口号,都是建立在欺骗初月的前提下的。
因此,初月对她们的态度始终抱有怀疑,也无可厚非。
如今初月一提到让秋鸿作药引子,她们便立刻跳起来反驳,甚至将自己一族的陈年旧事都不惜摆在明面上供人赏玩,实在是不正常。
初月便偏要亲自看看她们在提防秋鸿什么。
毕竟口说无凭,初月也可以随口编出一套自己的悲惨身世来,她们的理由不足为信。
而这桩桩件件,初月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尽管身体受阻,可脑子里始终保持着警惕。
这是她作为一个“偷渡者”、“冒名顶替者”该有的素养。
可初月的反驳在秦厌眼里,却成为了盟友叛变的前兆。
她不明白,怎么阿婆苦口婆心讲述了那么多她们家族的过往,将自己家族的糟心烂事放在台面上供人审视,怎么初月却一点儿也没有站稳立场的样子。
秦厌一口气堵在心里:“可是高松华都给秋鸿带上狗链了!你还认为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没有,那是你看到的,我要亲眼见到。”初月回忆了一下,确认自己并没有遗漏掉任何细节。
“你不是已经亲眼看到了吗?他拿着蚕丝往秋鸿脖子上套……”
“蚕丝就是狗链吗?!那是通过你的眼睛看到的,我要通过我自己的眼睛看到。”
初月的疑心甚至都发展到了如此程度,万一她和秦厌的“共眼”不过是她们女巫的小伎俩,只是另一种障眼法呢?
她要亲眼去看看。
货船上,众人将各自的观点摊开来辩了又辩,可终究谁也说服不了谁。
好在老婆婆秦砂等人依旧答应事成之后会送初月回现实世界。
也好在初月答应她们之间的联盟并没有瓦解,她依然会为女巫一族夺回自己的领地之事出力。
于是双方各退一步。
初月顺着自己的意愿去找入得了眼的药引子,秦厌决定眼不见心不烦,不管秋鸿是个什么成分,事成之后自有分晓。
而秦厌的天眼还极其不稳定,她将自己寻个无人知晓的僻静之地,精炼共眼之技,为日后避不开的一场恶战积累经验。
而老婆婆秦砂,选择自成一队,她要去寻找那个叛逆的小孙女秦泛,将其拉入秦厌初月的联盟,这样天眼和灵耳一齐发力,才不至于拖这个情绪能量及其强大的初月的后腿。
初月本想拉着梁荷尽一起去找药引子,她莫名地对这个胖乎乎的女人很有好感——尽管她在世人的眼光中,并不是什么干净检点的好女人。
可梁荷尽婉拒了她。
一来小棠跟在身边会给她们二人的行动带来很多不便,二来,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原因,她已经察觉到自己的皮肤不如刚出地坑时紧致了,体内因男女欢爱产生的“汗液蒸汽”情绪值已经开始衰败了。
她急需找个人补充,此时联盟虽才刚刚成立,可她强大的信念感促使她必须随时保持战时状态才行。
于是乎,老婆婆秦砂大手一挥,货船翻转,小舟重现。
船底砖石堆叠起的碗托在化作四方砖脚下垒石之后,早已跌落河底,于是几人从异维空间回到梦世界之后,小舟早已不知飘到了何处。
几人相继下船,朝着自己的目标四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