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那女孩的烟箱系带再次上缩了一掌的长度,烟箱此时已经悬在她的胸口上方了。
拒绝一次,系带便缩短一掌,初月立刻察觉到了这一规律。
再被拒绝几次,这系带非勒死女孩不可。
于是她对四方砖的警告毫无察觉,左手迅速探出,捻起烟盒里一颗橙色的糖果就塞入嘴里。
“谢谢姐姐!这颗橙色的糖果名叫多巴胺琥珀,祝你和哥哥有美好的一天!”
她凑到初月耳边,踮起脚悄声传递:“那边橙色房子里,全是多巴胺琥珀……姐姐,先到先得哦!”
女孩甜甜一笑,长舒了一口气,烟箱系带的长度重新回到腰间,她终于满意离去。
望着女孩离开的背影,初月心中疑虑未开。
“你觉不觉得,那系在烟箱上的带子,和抚梦小队他们脖子上的狗链有点相似?”
“狗链一族的脖子上绑着黑色的绸带,绸带中央有着宝石一样的圆心,这个小女孩,只是挂了根绳子分担烟箱的重量而已,看起来和狗链族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四方砖一脸担忧,双手在空中踯躅,终究还是没掐住她下颌,将糖果抠出来。
算了,他想,这糖就算是毒药,还能毒得过午夜沥青吗?想来我陪在这里,初月吃颗来历不明的糖,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初月本想再跟他争辩几句,但口腔里薄薄的糖衣化开后,阳光一样金橙色的甜蜜在初月的口腔里融开来。
刹那间,味蕾爆炸开来,明媚闪耀的的氛围一下子将她包裹了起来。
这糖果,竟能通过味蕾蔓延至人的五感中去,给人一种被欢乐幸福包围的错觉。
这感觉,仿佛毕业多年以后,突有一天重新拥有了青春的□□和在阳光下肆意奔跑的勇气,而此刻的自己,同时拥有了青春和对青春的感悟。
橙色的糖果,这是橙色带给她的体悟。
初月着了魔一般的,望向袅袅消失的那个地方——橙色的集装箱。
那里,满载着初月的青春和欢乐。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奔上前去,体验个痛快了。
初月仿佛受人驱使一般,拔腿就往橙色集装箱跑去……
可一个没留神,初月迎面装上了一个匆匆路过的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下意识的道歉比她的理智先一步到达现场。
初月回拢意识,蹲下身扶起那个倒地不起的人。
“您还好吗……”
干瘪的躯体瘦骨嶙峋,正是刚才那个匆匆经过的悲伤女人。
可距离上次碰见不过过去片刻,这女人怎么就变得如此萎靡的样子了。
“无妨……”
那女人用干枯的手推开初月,甚至都算不上是“推开”,她只是无力的将手搭在了初月的臂膀上,婉拒了初月的好意。
与那女人隔开一点距离之后,味蕾上的愉悦甜蜜再次占据了上风。
爆炸般的甜蜜旋转着,带着初月的意识往上螺旋上升,这感觉,奇妙无比。
就好像所有的满心期盼着的东西都在朝着她飞来。
不对!
在满溢的欣喜情绪里,初月迫不及待咬开了那颗糖果,想要一次性将这颗满载着多巴胺琥珀的糖果吃个干净。
但她一时心急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也好在她一不注意就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清晰的痛觉将她唤醒,初月大叫一声跳离女孩给她设下的层层圈套。
“不对,不对!四方砖,这是个连环套啊!”
初月面露惊恐,指着集装箱透明夹层里的气雾对四方砖说:“人人都说,是因为我激发了秦厌的天眼,才导致建筑横行,人们流离失所,梦世界陷入一片混乱的,我也一直认为我就是那个罪人。”
“可是,如今人们流离失所,为了换取建筑份额聚集到这里,挤破头皮领了手牌,在这一个个集装箱里面穿来穿去,从一个个鲜活的人变成被吸干了的行尸走肉,是谁告诉他们可以用情绪值换建筑份额的?是谁派那个小女孩用糖果外壳包裹的情绪值,来引诱我们这些本没打算进入集装箱的旁观者的?”
“他们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失去的情绪值有多少?换来的建筑份额又有多少?体验几个‘惊喜盒子’才能换回一居安寝之地啊?她们得到的又是什么呢?”
“我只看到那个干瘪得仿佛被抽干精气神的女人,她在集装箱里穿梭不过片刻,就已经被抽干了情绪。那袅袅呢?袅袅这么一个鲜活的人走进了灰色的集装箱,出来的却是一个被吸干了眼泪的干枯女孩,这次她走近橙色的集装箱,出来的又是什么呢?她还是她吗?”
“如果我真的是那个害得人们没有住所的始作俑者,那在这场建筑混乱带来的一系列的后续群体活动里,我得到的好处又是什么?作为始作俑者的我得到好处了吗?”
“我没有。我甚至差点被一颗小小的糖果骗进集装箱里,为躲在暗处的、真正的始作俑者贡献好处。”
“那又是谁得到好处了呢?”
初月指着夹层里的色彩逐渐变得浓郁的集装箱大吼:“集装箱的归属者得到好处了!那个卖糖的小女孩得到好处了!”
“还有那边的,明面上的组织者,秋鸿得到好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