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月将外套捂上同桌的脑袋就往教室后门逃,怀里满揣着小小恶作剧后的慌乱和得意。
可殊不知此刻的她,已经开始沉浸于“惊喜盒子”给她量身打造的情绪收割的情景剧里了。
初月时时防备,自以为清醒,只不过是她走得还不够远,陷得还不够深。这里有的是办法将她的快乐和开心释放个干净。
同桌被闹醒后抓狂的声音在身后追,袅袅时断时续的笑声在一墙之隔呼唤,初月心怀甜蜜和窃喜,不停回头不停往教室后门跑,却仰身撞上了后门角落的捣蛋鬼同学。
“哎呦!你把我的锅撞瘪啦!”
粗厚的嗓音配合着调皮的语气,这确是班里最神经社牛的存在了。
永居教室最后排一角的同学一手端着一个巨大的、纸箱子糊成的“大斗笠”,开口朝上,尖角朝下,边缘还仿照大铁锅镶嵌了两个对称的圆环。
另一手握着纸糊的“锅铲”,铲尖朝天,顺便抬手扶着他头顶的“厨师帽”,同样是纸板做成的,比照着他的头围,严严实实地盖在他的头上。
“啊……你这……”
本想道歉的初月见着这一出,也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那胖同学也不恼,乐乐呵呵地将被挤扁的“铁锅”复原,抓起桌上的新试卷就往锅里扔,一手端铁锅一手操锅铲,在锅里翻炒颠勺,还顺道唱了起来。
“哎呀!初月啊~你是不是饿得慌呀,呀嗬咿呀嘿!你要是饿地慌呀~请你就跟大厨讲!大厨给你溜肥肠……”
“别闹……”
初月是真的服了……她被这一出小剧场整得实在是忍不住了,捂着嘴笑弯了腰。
嵌在骨肉里的寒冰在初月体内慢慢化开,由骨髓渗进皮肉,慢慢充斥着初月体内的每一道间隙。
而她身上的火痕,则亮起星星点点的水光。
教室后门“吱——呀——”一声起,拖长了声音宣告老班的行踪。
本是喧嚣热闹的教室一下子强制制冷,初月和周围一群看热闹的同学立刻憋笑,就近找座位坐了下来,假模假样地研究着练习册里的难题。
不用看初月也知道,那厨师小胖此刻多半垂了手,低了头,手上的锅和铲估计也舍不得丢下,斜着眼偷偷观察老班的表情呢。
不多时,老班东厂曹公公拍着他的厨师帽,便阴阳怪气地调侃了:“哟!哪来的大厨啊?新东方的?”
“御膳房的……”
“噗哈”一声爆笑,整个教室里都沸腾起来了!
初月更是笑到锤桌……
谁也没有想到,平时唯唯诺诺的小胖,此刻接梗却一流,甚至开始调侃起老班的外号了。
谁不知道东厂、御膳房这一脉相承的皇宫格局。
而老班曹公公自己,自然也是知道学生给他起的外号的。
这一下子,谁也憋不住了,老班又气又笑,又觉得无语,拧着厨师小胖的耳朵揪着他往办公室走。
“初月!”小胖临走前还不忘交代他这一大锅食物,“肥肠已经半熟了,你再溜两下……哎哎老师轻点拧……”
自撞上小胖起,初月的下巴就没有合上过,此刻手里端着从小胖那继承来的“衣钵”,身上一锤一锤都是隔壁同学激动的拍打,她就快要笑晕过去……
“啪嗒……”
突然一声微不可查的水泡破裂声响起,初月听见了自己体内不同寻常的警告声。
什么水泡破了?
初月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可她表层肌肤完好,除了那几个火痕之外,再无破损的地方,哪里来的水泡声呢?
“初月?”
教室前排黑板突然亮起,有一个身影印在耀眼的白光里。
四方砖跟进来了。
他被初月一鞭驱开后,回过身时初月已经闪入了橙色的集装箱里,只有一个檀木色的手牌从铁铸的矮门里飞了出来。
四方砖抢上前去,在手牌的原主人动作之前,捡起了它,重复着初月刚才行云流水的动作,将手牌贴在了矮门旁的凹槽里。
可那一声感应成功的“滴”声始终没有响起。
四方砖这才意识到,手牌无法重复用在同一个颜色的集装箱里,至于原因,他无暇细究。
只忙着飞奔着拉过来来往往的消沉的人们,试图找一个未曾在橙色集装箱里用过的手牌。
可是他一无所获。
“叔叔?和你一起的姐姐呢?”
就在四方砖双手撑膝盖懊恼不已,垂头丧气正准备返回到平台边找秋鸿时,一个摊开的、四四方方的烟箱伸到了他眼前。
那个引诱旁观者入局的小女孩又回来了。
这一次,四方砖正好需要入局。
“你帮我把手牌给姐姐好吗?”女孩一边把手牌塞入四方砖怀里,一边物色新的目标,“我还有好多糖没有送出去……”
四方砖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