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班小心翼翼地问:“你,没有意见?”
初月的嘴角压不下一点儿:“虽然我不怎么喜欢作为老师的你——毕竟没有那个调皮的学生会真的喜欢老师——但是,如果是作为陪伴我妈妈走过下半生的人,你是所有追求者中我最满意的那一个!”
此刻兴奋地初月已经完全沉浸在惊喜盒子为她量身打造的幻境里了,她甚至忘记了自己为何而来,为谁而来,隔壁的“咯咯”直笑的声音不再紧紧揪着她的心弦,而那一声接一声沉浸呼唤她名字的男声,初月更是无暇顾及。
此时此刻,她瞥见了妈妈幸福的一角——这是她在现实世界没能拥有过的幸运。
身体在冒泡,幸福的泡泡,初月奔跑在嘈杂的楼道里,只觉得喜悦的泡泡迷了眼睛。
她脚步轻盈,身体却越来越臃肿,似乎本该属于妈妈的幸福肥提前长在了自己的身上。
初月跑下楼梯,迎面撞上了那个长得酷似秋鸿的同桌。
“嘭”地一声撞击,本该害羞得不知所措的初月却察觉出了自己身体的异样。
她空荡荡的皮肉里,仿佛灌满了水一般晃荡不止。
怎么回事?是她突然变胖了吗?
体内的水波一阵一阵荡漾开去,初月的眼前一片金星。
“小心……”
同桌捉住她的双臂,将她轻轻端起,靠在栏杆上,待他松手时,初月的手心里突然多出了一封被揉得皱皱巴巴的信。
“这是给你的……”
同桌留下这一句话,脸烧地通红,一步三台阶地朝楼下逃去。
情书?
初月的心里泛起了涟漪。
十五岁的她不再是什么也不懂的毛头小孩。
女同学间偷偷传递的粉红小书,和电影里妈妈每次唤她去接水的情节,这个年纪的她,已经模模糊糊地明白了。
初月倚在栏杆上,撑住体内涤荡的水波,打开了信件。
俊朗的字体颤抖着,初月读到了那个男孩的隐秘的情愫。
“嘭”一声,初月腕心的血岩浆迸发出一颗小泡泡,旋转着飘离她的身体,在空中盘桓不去。
接着,连锁反应一般,初月的侧腰、大腿、食指尖、脚后跟的火痕开始升温。
少女的情愫如荒芜的干草沾上了炽烈的火星,一触即燃。
“初月!”
秋鸿的脸突然清晰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印照着她那张绯红的脸,熟透得像颗晶莹的水蜜桃。
“秋鸿?”
此刻,在初月的眼中,同桌那张稚嫩俊美的脸,一瞬间成熟成秋鸿的样子。
他们二人,在此刻融为了一体。
秋鸿气喘吁吁,他手握拳递到初月眼前,一根细如丝、洁如雪的晶莹丝线从他拳心两端温润垂下。
“你不该进这里的……”
“嗯?”初月依旧沉浸在她的高中时代里。
“这个……”秋鸿展开紧握的拳,那段白纻树上的丝线在他掌心游动,“我从地底世界偷来的白纻树丝,绑在脖子上可以做气囊收集情绪用,你给你的朋友系上,这样她以后就不必再进惊喜盒子,用自己大量的情绪值来换取一点点情绪回扣了……”
十五岁的初月搞不懂刚刚给自己送完情书的秋鸿,为什么会提到她印象不深的朋友,还托自己转交礼物。
她蹙着眉,不满地问:“你喜欢的,不是我吗?”
“初月?”
秋鸿疑惑地看着她,初月皮肤薄透,吹弹可破,可周身浮肿,脸色不正常地绯红。
他又抬头看向初月的头顶,那里空无一物。
啊,对了,他反应过来,初月又火痕作为情绪出口,不会散发情绪气雾,也就不会被惊喜盒子收刮任何情绪值。
可是,没有任何情绪值损失的初月,又怎么会像中毒了一样,周身浮肿呢?
难道真如初月的朋友袅袅所说,初月大病未愈?
什么病,会有此症状?秋鸿搜肠刮肚,将自己过往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唯一搭得上边儿的,只有午夜沥青——这与他脖颈里狗链同根同源的阴寒之毒。
而午夜沥青这东西,混上初月体内的血岩浆,在这个将入局者的喜悦情绪榨得干净的橙色惊喜盒子里,又将发生什么样的反应?
秋鸿不敢细想,当下最紧急的,是离开这个如负压一般不断吸食人喜悦的鬼地方,秋鸿镇守的这个地方。
“初月,这里不便久待,我带你出去……”
初月甩开他的手,捏着情书砸在他脸上。
可这于秋鸿来说,他的视角里,并没有摔在他脸上的信封,只有初月带着燥热馨香的掌风拂面而过。
初月又羞又恼:“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给我送情书?!像我那个撩了我妈生了孩子就现原形的亲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