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月此时才如梦初醒!
她把最重要的人忘了!
“四方砖!?”
初月再次往教室前方的方向提脚,可与上次如出一辙,她又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
无奈之下,她看着眼前这个不算同盟的同盟,也顾不上清算他作为惊喜盒子最直接的受益人这一黑点了,初月一下子抓住他的衣角,将他拉进。
“你这是……”
秋鸿整个人紧张起来,一吻过后,他反倒成了那个魂不守舍的人。
“陪我去救袅袅!”
初月话音干脆,态度坚决,仿佛若是他不从,刚才的温存她亦能一下子丢开一样。
秋鸿不敢拒绝,尽管初月要做的事情于王瑾的利益无关痛痒,但很可能不利于高松华的利益。
但那又怎么样呢?秋鸿自己的利益是达到了。
为此,受他一点剜脖之刑又算得了什么?
想来这二人不会让他此时就死。
秋鸿反抓住初月的手腕,指肚在火痕边缘抚过。
一阵酸涩的战栗由火痕而起,震着初月的骨□□上心间。
此时的初月方才主动凝视上面前这个男人的脸,下移至他的唇,那一吻在外漂泊久,终于落入初月的心间。
羞稔和不自在等候多时,这才有机可乘,向着初月蓬勃而来。
唇上的滚烫潮退又潮起,初月脚步虚浮,脸上绯红,顺着秋鸿拉她的力,亦步亦趋地跟着。
头一回有小女人之态。
抬头细望他的背影,肩背宽阔厚实,衣领之下,一块方正的粉红皮肤时隐时现——是他被凌晓剥下的那块后颈皮,伤口如今依旧摩擦着粗糙的布料,不知他是否也与初月一样心痒难耐。
初月看得心疼,手摸向手包里,那里的夹层,依旧存放着与之相对应的那一块皮肉。
如果顺利的话,找机会还给他,再替他想办法缝合上。
这样激荡的吻,一时之间冲走了初月对秋鸿的怀疑,满脑子翻涌的暧昧情愫将一切秩序搅了个稀巴烂,初月的单核大脑暂时宕机。
短短的几步路,初月却走得气喘吁吁,刚才的幻象激发了她的愉悦情绪,此刻她体内的寒冰之毒已经融化的七七八八,可却没有出口排出。
他们堆积在初月体内,半桶水般晃荡撞击,初月低头看去,胃里一阵反酸。
也不知是因为这晕车般的晃荡令她不适,还是如今这副酷似梁荷尽的滚圆身体让她实在难以接受。
道路两边隐隐约约的幻象随着他们二人的到来迅速消散而去,若是细看,还能捕捉到幻象夹道而至,上演着一幕又一幕欢声笑语的轻快喜剧——那是初月的人生没能发展到的方向。
“快到了。”
秋鸿回头照顾乖乖跟在身后一言不发的初月,她的状态实在令人不安。
初月瞥见他脖颈间隐约可见的丝线气囊,又观察他的皮肤他的头顶,终于确定此间橙色集装箱对他不起作用。
不对,此时的初月也不再受幻象所扰,秋鸿是关掉了什么开关吗?
秋鸿对上她疑惑的眼神,不必多说,他已经猜到初月心中所想,于是自然答道。
“这惊喜盒子和我脖子上、兜里的白纻树丝算得上是一母所生,所以,佩戴有白纻树丝的人,是不会受到幻象所扰的,你在我身边,所以也一样。”
“那我们快点给袅袅也戴上。我才经历了一两个幻象,就已经筋疲力尽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了,身体也跟灌了水似的难受至极,不知她如今怎么样……还有四方砖,他情况也不容乐观,但,好在他算是个神职,大抵可以抵抗住,袅袅可只是一个分身的意识啊……”
初月轻搓着手里的白纻树丝,它纤细如尘的外表实在是与初月心里的气囊族梁荷尽对不上号。
“你听说过气囊族吗?”
望着还不见尽头的长路,初月趁此机会细问。
“大概知道,可以说,他们本身就是一株活的情绪容器。”
“是因为他们买不起白纻树丝做的狗链,又不甘心让情绪值化作气雾浪费掉,于是将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承载一路上的喜怒哀乐吗?”
初月口直心快,一语道出了这梦世界无人言说的底层人的生活法则。
秋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指着前方若有若无的微弱的光,说出口就在不远处。
面对对方的闪躲,初月不肯轻易放过,快追几步继续追问。
“那你又是怎么从一个没饭吃没地住的偷渡者,摇身一变就成了脖子上挂着、手上送着昂贵的白纻树丝的上层人了?连我这个名义上响当当的梦世界主人都不曾拥有过……”
秋鸿拉着初月手腕的手紧了紧,瞬间渗出了一层温柔的细汗——初月看得太透了,这让他没有躲藏的余地。
初月心里藏不住一点话,又问:“我们分别的这短短几天时间里,你用什么换了现在的生活?”
“与你无关。”
温馨快乐的橙色集装箱里,秋鸿这一声冷漠的回答有如冰至。
初月手腕的温热力道一松,胳膊垂落回身侧。
而手心里那根凉凉的丝线也被拽了出来,收回了原物主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