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鞭柔软,裹上一层细密的鳞片,冰刃尖利,深深扎进男人的喉咙里。
“额啊——”
一声干呕自鞭身传至初月耳朵里,她知道,两人之间的斗争正式拉开了帷幕。
自此之后,她不能有丝毫的退缩和疏忽,袅袅的命、自己的命,都绑在了这根长鞭上。
“去死吧!”
初月咬牙切齿,手上更是下了狠劲儿,她双臂后勒,双腿顺势钳制住那男人的下身,极力将他困在这鞭绳之间。
她要他将吞下去的袅袅的情绪值全都吐出来!
可情势远不如想象中顺利。
那男人手执长钉,反手扣上了初月的双手,接着他十指内掐,将长钉翻转,钉头对准初月早已血肉模糊的手背,用力扎了进去……
于是初月的皮肉里,塞满了不属于她的东西……长钉、男人的十指,还有蛇鞭鳞片……
浑浊的黑色冰沙从长钉边缘渗了出来,初月最初以为那是她没能控制住的、因疼痛产生的恐惧。
可是,眼前的画面给了她正确答案。
越过胸前男人巨大的头颅,初月看到被钉在墙上的袅袅,她的身体边缘开始变得模糊。
像水墨画晕开了一样,周身的乌黑色气雾从袅袅的身体边缘晕染开来,如烟似雾,恰似远处直上直下的浓烟柱一般,直直地朝着上空飘去。
“吃席啦!”
“让开!别挡路!”
“可惜了这么肥美的容器,被那臭男人抢了先……”
“知足吧你!要是没那男的打头阵,咱也吃不到!”
“快点起开!我要把在惊喜盒子里失去的全都吃回来!”
此前一直围在周围旁观的人众,突然一下子变成了一群伺机而动的财狼虎豹,他们蜂拥而至地挤上前来,将墙上的袅袅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是……在干什么……”
初月喃喃,眼看着一层又一层的人潮恶鬼一样扑向自己,又越过自己向着袅袅涌去,握着鞭子的手没注意就卸了劲。
那男人察觉脖子上的束缚松了松,瞬间拧住初月的手腕,一个扭身反制住了她。
一向反应迅速不甘于人后的初月,此时却七魂丢了六魄。
初月被反制着,她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袅袅的方向。
那男人又说了:“想杀我,你还嫩了点。怎么?心疼你的好姐妹啦?不急,我一会儿就把你制成人干,让你俩好似两张蝴蝶比翼双飞……”
这毫不相干的调笑入不了初月的耳,此时她的眼里,只有如春雪般迅速化开的袅袅。
墙上的那人,身形消散得很快,只一小会儿,沁了水的墨迹就铺满了整个墙壁。
而人群已挤到袅袅身旁,他们如水中饿鬼,抓住一个濒临死亡的人就绝不放手。
那个悲伤的女人此刻冲在了最前列,脖子伸得老长,薄薄的嘴唇撅上前去,猛嗅一口袅袅身体化开的气雾。
初月心寒,怎么之前不见她有如此雀跃的状态呢?亏她还动过恻隐之心。
那个买糖果的女孩将烟箱背在了身后,双手前探抓住袅袅单薄如纸的手腕,轻轻一撕,那半张胳膊就落到了女孩的手里。
她也不吃,也不嗅,任凭如雾般化开的气雾将自己的脸庞笼罩,接着她像是品鉴完毕一般,将那半截手臂团成团,塞进了烟箱里。
紧接着又扒开围着气雾大口吞咽的人们,挤进最前排去……
袅袅……袅袅……
初月哀痛之极,那群饿鬼一样的人,快要将薄薄一片的你撕个粉碎了吧……
“不可以!”
袅袅决不能就此死去!
初月浑身不知道哪来的力,四肢像灌了铅一样坚硬,她借着男人压着她背脊的力量,一个后翻就骑到了他的肩膀上,双手缠住长鞭在他的脖子上绕了个圈,接着两腿一松,任凭自己向下坠落。
她要的不是自己的坠落,而是这个始作俑者的断气。
尖利的鳞片再次剜向男人的脖颈,可鳞片终究太短,他身体似弓一般后仰着,顺从地跟随蛇鞭的动作向后倒去。
初月没能借机将他一举拿下。
一击不成的挫败感没来得及在初月的情绪里占据一点位置,马上,复仇不成的愤怒就席卷而来。
周身的寒冰越来越硬,初月行动越来越不便,双臂保持着勒人的姿势久久不变。
倒不是她有把握就这么让他闭了气,而是她再明白不过,此刻她的行动速度远不能和对方缠斗了。
只能速战速决。
于是她回忆着血岩浆在体内的行动轨迹,将心头仅剩的那一点热度运至右手食指。
那里的火痕,是她与蛇鞭距离最近的地方。
只要与上次一样,将蛇鞭上的鳞片全部唤起,再运火化掉上面虽锋利但不够坚硬的冰渣,鳞片便可做软刀使用,这样一来,一条能自由挥舞的蛇鞭,加上蛇鞭上数不尽的软刀,初月不信这一鞭下去,男人还能有力气和她缠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