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个结论，再进一步打探就要容易得多了。

初月乘胜追击：“你认识四方砖，你知道控制意识出走的方法，你知道午夜沥青之毒如何缓解，秋鸿，你不觉得，作为一个偷渡者，你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吗……”

“你是其他梦世界的主人吗？”

秋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初月，可他的眼里却是藏不住的慌张。

“我……不是。不是只有主人才能认识四方砖，凌晓不也认识吗？”

他撂下这句话，转身走向餐桌，端来热粥强行递到初月眼前。

初月挑起一匙清粥，不急着送入口中，嘟了唇表示认可：“确实，梦主的记忆都支离破碎的，但你不是。”

清粥送入口中，她看着似乎松了一口气的秋鸿，继续说：“你总是心事重重，你的记忆里应该有你割舍不掉的人吧？秋鸿，你是靠记忆活着的吗?”

“我就不该救你。”

秋鸿抢过她手里的碗，直奔厨房而去。

初月心中暗喜，她又猜中了对方的心事，不依不饶的对着厨房的方向大喊：“有忘不掉的人又无妨，我不介意的！”

她嘴里叼着汤匙，动作迅速地将客厅里四方砖打回来的“猎物”封存完毕，扫视一圈后，决定用这装着各式各样残肢的玻璃砖搭一个吧台出来。

初月背对着厨房，在客厅外的连廊处，挑选起漂亮的残肢搭在吧台外侧，那些断得不是很利索的残肢们，则被安置在了不起眼的地方。

她一块接一块地挑选堆叠，不出一会儿，一个精致而血腥的吧台就完工了。

“在这儿喝酒，一定很痛快……”

她手握空拳，向空中轻碰：“第一杯，敬……袅袅……”

“不对，敬袅袅在我梦世界的分身……”初月纠正自己，“初月，袅袅好着呢！在现实世界好着呢！在她的梦世界也好着呢！今天死的，只是她意识的分身，只是她的一小部分……一小部分，你们会再见的……”

泪眼婆娑中，初月在玻璃砖的反光里，看到了秋鸿从厨房探出头关切的倒影。

初月移开眼，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自从在集装箱事件他们重逢之后，她总觉得如今的秋鸿和当初在梦我小别墅里的秋鸿不太一样了。

但是要说具体哪里不一样，初月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来，但他似乎，比之以往，更在乎初月了？

也许，是因为他为她缓解寒毒之时的亲密接触，秋鸿身体比心理先一步靠近了初月，所以他才会时不时露出那种关切的表情。

难道！秋鸿和初月一样，也换了一个人？

一个是从现实世界换来的，一个是从地底世界换来的？

初月不敢细想，在秋鸿向她坦白一切之前，她总有源源不断的可怕的联想。

“不要难过……”秋鸿见她别过了泪眼婆娑的脸，忙赶来安慰，“别难过，你的毒并没有全解，难过只会加重午夜沥青的反噬……”

“你看这是什么？”

猝不及防的，初月一把拉开了旁边的柜门，一整柜子的小匣子映入二人的眼帘。

那些小匣子不是别的，而是一个又一个装载着梦世界主人记忆针筒的容器。

而那个编号为10230的匣子，放置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初月顺手就拿起了那一个，大概是四方砖最近忙着处理这个梦世界的事情，这才让这一只匣子就这么直白地摆在了最外侧，而不是按照既定的编号顺序排列。

“10230？你是从哪个梦世界过来的啊？我能从这里面找到你的身影吗？”初月抬眸问。

秋鸿后退了半步，视线黏在初月手上的那只匣子上挪不开眼，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这些记忆针头。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秋鸿接过初月手上的匣子，缓缓地挑起了锁扣，“啊……不太好吧！四方砖的东西我擅自动太不合适了！”

说着他连忙将匣子塞回了柜子，“砰”的一声扣上柜门，整个身体背靠着门，堵着不让初月靠近。

“你不好奇吗？只要把这个针筒扎进自己脖子里，就能看到在你的梦世界发生过的一切，我试过的，很好玩……”

初月绝口不提针扎进身体时绝望的痛苦，而是谎言骗之……

“你试过？”秋鸿眼睛亮了起来，“那我也要试……”

初月没想到他竟然答应的这么快，居然这么简单他就要想自己坦白他的来路了，只要知道了他来自哪个梦世界，初月便可以从那只针筒里知道秋鸿的所有过往。

毕竟要让他做药引子的，初月不可能放任自己对他的来历一无所知。

初月喜不自胜，忙挤到他身边拉开柜门。

她激动道：“你编号是多少？我来帮你找！”

“367。”

“嗯？”初月不明白对方冷冷的声音所谓何意。

“367号梦世界。我想了解你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