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要让梦世界重回繁荣期,怎么回?”
还想拿我的记忆献祭吗?初月的眼神替她问了这没说出口的后半句。
“梦主请看。”
高松华抓起初月的手腕,举到她面前。
初月手上还握着刚才从研究员那里拿来的放大镜。
杏仁般的大眼落在镜片上,睫毛如羽尾般扫动。
突然放大的视线令初月一下子有些不自在,便不自觉地头向后缩了缩。
可这一缩,碰上了高松华那一只宽大的手掌。
他托着初月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控制在放大镜前,分毫动不得。
“嗯?”
初月感觉不对劲,凡是强迫她做的,都没有什么好事。
她不安地扭动着头颅,另一只手钳住对方的手腕,二人力量悬殊,可分毫不让的对抗着。
直到一直跟在身后的女研究员参与进来。
“梦主请看。”
女研究员重复着高松华的指令,将初月的头连带着放大镜,按压着往岩壁上靠。
初月挣脱不得,只好暂时顺从。
她睁开眼,一盏一盏的壁灯在蚁山上闪耀。
“这是什么?”
初月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便不在抵抗,于是身后那两人也便松了手。
他们知道,只需要开一个头,后面的路,初月会忍不住自己走。
而他们,已达到目的。
初月举着放大镜,将蚁山上下扫视了一个遍。
她像是站在现实世界夜晚的CBD外。
世界漆黑,夜色浓郁,只有这一栋如山般的大厦,灯火通明。
一个又一个的小格子将蚁山里的人隔开,一盏又一盏的壁灯将里面的房间点亮。
初月看见,里面一个个圆滚滚的人,像氢气球一样,“漂浮”在房间的天花板上,随着不可名状的微风上下起伏。
沿着丝线楼梯往上走,初月透过放大镜,看到了飘在房间上空床板上的,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梁荷尽。
初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移开手上的放大镜,蚁山岩壁坚厚,看不透也砸不破。
可是一旦她再次将放大镜置于眼前,一切有如隔窗偷窥。
原来,这不是简简单单的放大镜,而是具有透视功能的窥视镜,透过镜片,蚁山里的情景便如同亲眼所见。
于是,透过这个可以抹掉岩壁遮挡的“放大镜”,初月亲眼目睹了当时和四方砖第一次下地坑时,隔着厚厚的石墙听到的那一切。
“你们监视梁荷尽干什么?!有偷窥癖吗!?一群人躲在这个隐蔽的实验室里,就为了整天看这些!?”
高松华皱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
“梁、荷、尽?哦,你是说,那条虫子,还有名字?”
“虫子……”
初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在他眼中,人命如草芥一般么?
“是的。”那女研究员回答道,“主人说的没错,那蚁后,便名为梁荷尽。”
“哦?”高松华扬眉,挑弄的表情直上眉梢,“看来,我们高贵的主人,和这低贱的蝼蚁竟然还认识?”
接着他手指一挥,女研究员点头称“是”,便急急退下。
初月不知他们要干什么,直觉没有什么好事,手已按在鞭柄上。
高松华揽过初月的肩,亲热地交代:“希望主人与这虫子,只是相识而已,可千万不要深交啊!”
二人刚下两级台阶,耳边疾风穿过,撩起初月肩上长发,扬在空中飞荡。
初月急忙回头,只见一根丝线如箭一般,飞速朝着蚁山的岩壁钻去。
没了那酷似放大镜的“窥视镜”,眼前这蚁山与寻常的山峦并无二致。
可是那丝线尖端飞转,如极尖极细的钻头一般,眨眼间,便在岩壁上生生钻出一个浅窝来。
“你们要干什么?”
初月双目冒烟,宿在她体内的暮墙浓雾此刻发作起来,丝丝黑雾从她清亮的眼白表面剥离开来,以如烟般的飘渺形态飘散出去。
一声利刃划破天际的呼啸声响起,初月的长鞭已然绞上那丝线上。
那丝线极轻,蛇鞭绞上它犹如无物,可那丝线又极利,它的尖端正钻得岩壁火星直冒。
高松华站立一旁,对这眼前的变动不以为意,他悠悠开口:“省点力气吧主人,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谁跟你目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