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很快传开,绝望中的村民们纷纷前来求取方子,沈修文起初犹豫不决,但眼看疫情愈演愈烈不断有乡邻倒下,他终于沉重地点了头,允许沈清茉协助郎中救治病患。
接下来的日子里,年仅五岁的沈清茉开始奔波于各家病患之间。
她不仅提供药方,更偷偷运用自己日渐恢复的治疗能力帮助重症患者。
【回雪飘摇】的即时缓解与【翔鸾舞柳】的持续滋养交替使用,虽然每次都会消耗她大量的体力,但效果却异常显著。
老道士则在暗中通过神识指点:“治疫如治水,疏胜于堵,你可尝试将灵力化为细流,引导病气缓缓排出体外而非强行压制。”
遵循着他的指导,沈清茉的治疗效果越发显著。
越来越多的村民在她的帮助下康复,“小神医”的名声也不胫而走,传遍了周边村落。
然而频繁地使用这种超越常理的能力,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问题。
沈清茉在打坐调理自身时,无意中将意识沉入体内,震惊地发现丹田深处竟有一个极其复杂,由光纹构成的印记正在缓慢旋转,而每当她使用一次治疗能力,那光印的光芒似乎就会微弱一丝。
【系统恢复中...8%...封印强度98%...】
“道长,我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
次日溪边修炼时,她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向老道士描述了自己的惊人发现。
老道士闻言,面色骤然变得凝重:“勿要抵抗,让老夫一观。”
他手掐法诀,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金光,仔细探查沈清茉的丹田气海。
良久,他缓缓收回手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严肃:“好生厉害歹毒的封印!此印不仅封锁了你过往的记忆识海,竟还在持续不断地汲取你自行修炼出的微弱灵力!若非你天赋异禀,先天根基远超常人,恐怕早已被其吸干根基,元气大伤了!”
沈清茉吓得小脸发白:“那……那该怎么办?”
老道士沉思良久方道:“为今之计,唯有加速修炼,以更庞大更精纯的灵力强行冲击此封印,或有一线生机,但此举风险极大,犹如洪水冲闸,一旦控制不当灵力反噬,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可能伤及修炼根本,再无望大道。”
“我愿意试试!”沈清茉的眼神却出乎意料地坚定,“我不想永远活在迷雾里,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何处。”
老道士凝视着她稚嫩却写满坚毅的小脸,目光深邃仿佛透过她看到了某种宿命的痕迹。
良久,他终于缓缓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与凝重:“好!有志气!既然如此,从今日起老夫便传你‘太初引气诀’,此乃道门最正宗的基础功法,中正平和如水滴石穿,最能固本培元,为你日后冲击那坚固封印,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然而“太初引气诀”远比之前简单的吐纳法复杂精妙得多,它要求修行者以意念精确引导灵气流经特定的细微经脉,沈清茉学得颇为吃力,进展异常缓慢。
一日,当她全神贯注尝试引导一缕纤细的灵气通过一条常年堵塞的狭窄经脉时,异变陡生!丹田深处那枚沉寂的封印猛地剧烈一震,仿佛被触动了核心,一股完全陌生却庞大得令人心悸的能量骤然从中爆发出来,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她稚嫩的经脉内疯狂冲撞!
【警告!内力紊乱!走火入魔风险极高!】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沈清茉眼前一黑几乎要失去意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体内那股源自本能的温暖治愈力量无需催动便自行急速运转起来,柔和的粉色光芒骤然盛放,勉强护住了她的心脉与几条主要经脉,与那暴走的异种能量形成僵持。
【【云裳心经】自动护主,内力消耗80%...】
就在她即将支撑不住的刹那,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及时按在她的背心,老道士磅礴而温和醇厚的灵力如春风化雨般输入她体内,帮助她强行平息那狂暴紊乱的能量:“守心凝神,意沉丹田,引导灵力归于本源!”
遵循着那沉稳声音的指引,沈清茉咬紧牙关,艰难地将那一丝丝暴走的灵力重新引导回丹田。
当最后一丝狂躁的灵力被驯服归位,她浑身一软,彻底脱力瘫倒在地,小小的身躯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被汗水彻底浸透。
“好险!”老道士长长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万万没想到,这封印之下竟还封存着如此一股强大而奇异的力量,安安,你的来历,恐怕远比老夫想象的要复杂和非凡。”
经过这次惊心动魄的意外,老道士彻底调整了教学方法,变得极其注重根基的夯实与修行安全。
沈清茉也明白了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不再急于求成,而是沉下心来,耐心打磨着每一分基础。
功夫不负有心人,秋季的最后一天,当沈清茉终于成功将第一缕完整循环的周天灵力缓缓纳入丹田之时,奇迹发生了。
丹田处那枚坚固的封印再次微微震动,但与上次的狂暴不同,这一次一道细微的裂痕悄然出现在光印表面!霎时间大量被封锁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地冲入她的脑海。她看到了一个光怪陆离完全陌生的世界,高耸入云造型奇特的巨大建筑,街上行人穿着前所未见的奇装异服,人们手中拿着会发光的轻薄方板,还有……
【系统恢复中...15%...记忆碎片整合中...】
“啊——!”庞大的信息流猛烈冲击着稚嫩的识海,沈清茉痛苦地抱住头蹲了下去,只觉得天旋地转头痛欲裂。
老道士早有预料般迅速出手,指尖泛起清光轻轻点在她眉心,一股清凉的力量护住她翻腾的神识:“守住本心!过往皆如云烟,可观之,不可执之!任其流过,莫要抗拒!”
良久,那剧烈的冲击感才缓缓退去。
沈清茉缓缓抬起头,原本清澈的眼眸中多了一丝迷茫与明悟交织的复杂神色,她喃喃道:“道长……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东西……”
她依稀记起自己似乎来自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记得一种名为“系统”的奇特存在,还有那些被称为“技能”的非凡能力……
然而,关于自己究竟是谁,又为何会来到此地,她的记忆深处依旧是一片空白。
老道士抚须沉吟,目光慈和却带着看透世事的清明:“记忆渐复是好事,但切记勿要过于执着,无论过往如何,此刻,你就是蓟州沈清茉,是老夫的徒弟。”
沈清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沉默片刻后忽然仰起小脸,问出了一个超越年龄的问题:“道长,如果……如果我完全想起了过去,拿回了所有的能力……那时的我,还会是现在的我吗?”
老道士闻言,脸上露出一个豁达而深邃的笑容,他指了指山下潺潺流动的溪水:“你看那溪水,汇入江河,江河奔流入海,形态虽千变万化,或湍急或平缓,或清澈或浑浊,但其本质,仍是水,你永远是你,孩子,记忆和能力不会改变你的本质,它们只会让你变得更加……完整。”
沈清茉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这次突破之后,沈清茉的修炼进度一日千里。
她不仅能更精细地运用【灵境】感知周遭草木与环境的气息,【回雪飘摇】的治疗效果也大幅提升,指尖流转的粉色光芒愈发凝实温暖,甚至已能初步施展【翔鸾舞柳】,为病患留下持续疗愈的印记。
她已然能在老道士的悉心护法下,尝试引导更为强大的灵力,小心翼翼地冲击那丹田深处的封印。
“道长,封印又松动了一些!”一次艰难的修炼结束后,她苍白着小脸却掩不住兴奋,“现在恢复度到18%了!”
老道士面上却无喜色,反而愈发凝重:“恢复越快越需心存敬畏,谨小慎微,你体内沉睡的力量远超老夫想象,一旦完全释放,灵力冲霄恐会引来某些超出此间凡俗的存在的注意。”
沈清茉心中一紧,立刻想起了京城本家那些视自己为不祥态度冰冷的人们:“道长的意思是……”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老道士语重心长,目光遥望天际,“能力越强,所能承担的责任便越大,随之而来的风险也越高,今后在外人面前还需藏拙守愚,收敛锋芒,莫要轻易显露异于常人之能。”
沈清茉郑重地点头应下。
重阳节那日,天高气爽,沈家按照习俗一同登高避灾。
站在并不高耸的小山丘顶,远眺着山下安详的蓟州村落,沈清茉忽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哥哥,你看那边!”她指着天边掠过的一行雁影,声音清脆,“它们南飞过冬去了。”
沈钰笑着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嗯,等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它们还会回来的,就像安安,不管以后会去哪里永远都是我们沈家的孩子。”
沈清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也不免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怅惘。
那些记忆碎片中光怪陆离的世界,那个冰冷又神秘的“系统”存在,究竟来自何方?
恰逢一阵晚风吹来,带来深秋的凉意,沈清茉下意识地运转起微弱的内力抵御寒意,一丝微不可察的粉色光晕在她周身一闪而逝,如同夕阳投下的最后一点余温。
她并未注意到,在远处蜿蜒的山道上,一个作行脚商人打扮的男子正勒住驮马,远远望着这边,眼中闪过惊疑不定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