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沉得住气。”
萧煜对此并不意外,若是轻易入套反倒不配“影王”之名了。
他转身对心腹淡然吩咐:“既然如此,不妨将这场戏做得再逼真一些。”
次日,一个更惊人的消息不胫而走!
沈清茉闭关处昨夜突发异象,霞光万丈直冲霄汉,异香弥漫整座院落经久不散,俨然是血脉觉醒到了最关键时刻的景象!
这一次,连原本心存疑虑的沈清瑜都有些动摇了。
她终究按捺不住,凭借对沈家地形的熟悉悄然潜行至秋棠院外。
果然,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和禁制,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院内传来的磅礴能量波动,那气息纯净而古老,确实与古籍中记载的天外血脉觉醒征兆极为相似。
然而,当她凝神细探,以某种秘术感知那灵力的内部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协调——这灵力虽气势恢宏沛然莫御,但其流转韵律深处,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刻意为之的不自然感,仿佛是技艺高超的匠人精心仿制的赝品,形似而神髓略有欠缺。
“好高明的伪装手段,几乎以假乱真。”
沈清瑜心中冷笑,“险些连我都骗过去了,看来萧煜为了引蛇出洞,真是下了血本。”
她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细细扫过那些视觉死角,果然在几处极其隐蔽的方位,发现了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镇妖司暗哨,尽管这些暗哨气息内敛,却逃不过她的感知。
“果然是个请君入瓮的局。”
沈清瑜心中了然,悄无声息地退离了这是非之地。
回到自己房中,她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萧煜想借我沈家之地做局,我沈家又岂是任人利用的棋子?既然你想搅浑水,那我便让这潭水搅得更浑些,看看最后究竟谁能得利……”
沈清瑜当即修书一封,字字句句皆暗藏机锋:“姨娘亲启:此乃天赐良机,千载难逢,若能夺得其天外血脉,自身超凡入圣,届时何须再仰人鼻息,看尽他人脸色?”
赵淑兰得信后反复阅读,眼中贪婪与野心交织,她喃喃自语:“清瑜这丫头说得在理!若我能得此逆天血脉,何须再屈居人下,事事受那赵晗英的掣肘?”
是夜,月黑风高。
被欲望冲昏头脑的赵淑兰竟亲自披挂上阵,率领数名重金网罗来的心腹死士,凭借早年对沈府内部结构的熟悉,巧妙地绕过了数处明岗暗哨,如暗夜里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沈家腹地。
秋棠院内,那件由镇妖司巧匠精心伪造模拟血脉波动的法器,正散发着诱人的七彩光芒,灵力波动逼真至极。
赵淑兰眼中贪婪之色大盛,再也按捺不住飞身扑上,伸手便欲将那“机缘”夺入手中——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法器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法器轰然炸裂,蕴含其中的庞大灵力瞬间爆发,形成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将她连人带甲狠狠震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之上!
“噗——”
赵淑兰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内腑已然受创,她失声惊呼:“中计了!”
然而为时已晚!
只见无数镇妖司高手如神兵天降,自屋檐、树丛、假山等暗处蜂拥而出,刀剑出鞘的寒光瞬间照亮了小院,将她及其残存党羽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萧煜自清冷月色中缓步走出,玄色官袍在夜风中猎猎轻扬,他目光锁定在狼狈不堪的赵淑兰身上,“侍郎夫人,深夜擅闯朝廷命官府邸,不知意欲何为?”
赵淑兰强作镇定,挣扎着想站直身体,声音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我......我只是听闻侄女修炼出了岔子,心中担忧,特来探望......”
“探望?”
萧煜唇边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目光扫过她身边那些手持利刃煞气腾腾的“家丁”,“需要带着这般阵仗,行这鬼祟之事?夫人这些说辞,还是留到镇妖司的大堂上再细细分说吧!”
赵淑兰闻言面如死灰,浑身冰凉。
她比谁都清楚,一旦踏入镇妖司那阴森恐怖的大门,以其手段自己绝无隐瞒可能,届时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真正插翅难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鬼魅般的黑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倏然掠过,无视周围镇妖司高手,直取赵淑兰咽喉要害!
“想灭口?”
萧煜反应快如闪电,腰间佩剑已然出鞘,剑光如惊鸿电射堪堪挡住黑影去路,“留活口!”
谁知那黑影身法诡异到了极点,竟仿佛没有实体般瞬间化作一团飘忽不定的黑雾,轻巧地绕过了萧煜凌厉的剑光,随即凝实,一掌带着阴寒刺骨的死气重重拍在赵淑兰的天灵盖上!
“啊——!”赵淑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双目圆瞪,七窍之中鲜血瞬间涌出,身体瘫倒在地。
黑影一击得手,毫不停留,立即再次化作黑雾如鬼魅般遁入深沉夜色,几个起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追!格杀勿论!”
萧煜一声令下,数名身法高手应声疾射而出,他自己则迅速俯身,探向赵淑兰的鼻息和脉搏。
赵淑兰伤势极重,心脉几近断绝,但尚存一丝微弱气息。
萧煜立即运转精纯灵力,护住她最后一线生机,他沉声道:“=,将她严密看管,请最好的太医救治,绝不能让她死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如同野火燎原迅速蔓延至整个京城。
礼部侍郎夫人赵淑兰深夜擅闯沈府,被镇妖司当场重伤擒拿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震动了整个朝野上下,将无数暗流推向了表面。
侍郎府内,王侍郎已是热锅上的蚂蚁,心急如焚地四处奔走打点,然而,皇帝一道措辞严厉的圣旨如当头棒喝,斥其治家不严,勒令其闭门思过,彻底断绝了他所有的门路。
长春院内,赵晗英闻讯后怒不可遏,纤纤玉指猛地一扫,将案几上那套最心爱的七彩琉璃茶具尽数拂落在地摔得粉碎!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我早告诫过她收敛行事,安分守己!”
心腹嬷嬷连忙屏退左右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森森寒意:“夫人,二小姐......她知道太多赵家不能见光的隐秘,万一在镇妖司的酷刑下吐露一二,那后果......”
赵晗英面色瞬间阴鸷如水,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狠厉决绝.
“传信给‘那边’的人,让他们早作准备,必要时——”
她抬起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势,“务必让她永远闭上嘴!绝不能让她的口供,活着踏入天牢半步!”
与此同时,二房院落中,王素素在房中来回踱步坐立不安,黑袍人刚刚用隐秘渠道传来密信,字里行间充满了冰冷的警告,严词命令她安分守己彻底蛰伏,否则,赵淑兰的下场便是她的前车之鉴。
“夫人,大夫人来了。”
贴身丫鬟匆匆入内通报,声音带着惊慌。
王素素心头猛地一紧,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急忙整理了一下衣饰,强挤出一丝笑容迎了出去:“大嫂深夜莅临,不知有何指教?”
赵晗英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笑容,亲热地拉住王素素冰凉的手,语气无比恳切:“好妹妹,近来家中接连出事风波不断,正是我们姐妹更该同心协力,共渡难关的时候才是。”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精巧的锦盒,塞到王素素手中,“这是方才下人新送来的一盒养颜灵丹,据说效果极佳,姐姐我第一时间就想着给妹妹送来,妹妹近日操劳正好补补身子。”
王素素心中警铃大作,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面上却装作受宠若惊连连道谢:“大嫂时时惦记着妹妹,真是让妹妹不知如何感激是好......”
送走看似关怀备至的赵晗英后,王素素立刻关上房门,将锦盒交给暗中培养的心腹药师查验。
果不其然——丹药中掺有一种极为隐秘的慢性剧毒,服用后表面无恙,但三个月内必会五脏衰竭,悄无声息地毒发身亡!
“好狠毒的心肠......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王素素握着那枚丹药,冷汗涔涔而下,恐惧与绝望交织。
她思前想后,在房中呆坐至半夜,终于把心一横,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备车,要最不起眼的那辆,我要密见萧镇抚使。”
夜色深沉,王素素以黑纱覆面,悄然从侧门离开沈府,来到了森严肃穆的镇妖司衙门外。
经过层层通报,她终于在一间密室内见到了萧煜。
“我要揭发!”
一见面,王素素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奉上一叠厚厚的密函,声音因恐惧和激动而发颤,“赵淑兰与血眼教勾结已久,罪证确凿!但大夫人赵晗英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所有往来账目密信证据皆在此处,请大人明察!”
她抬起苍白的脸,眼中满是哀求:“她们......她们要杀我灭口!求大人给w1一条活路!”
萧煜面色沉静,接过那叠密信和账册,就着烛火仔细翻阅。
他眉头微蹙,面色渐沉:“这些证据确实能坐实赵淑兰的罪名,也能牵扯到赵晗英,但仅凭这些,还不足以彻底撼动赵氏一族在朝野盘根错节的根基。”
他目光如炬,看向王素素,“你可知,若指控不实或是证据不足,会是何下场?”
王素素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膝行上前一步急切地道:“我知道!我还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关乎天外之人,和沈家至宝太虚镜!”
萧煜眼中锐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讲。”
王素素凑近些许,带着神秘与恐惧地说道:“沈家祖祠下方,据说藏有一处极为隐秘的密室!其中藏着关于太虚镜的核心秘密和真正用途!赵晗英这些年来,明里暗里一直在不择手段地寻找密室入口,这似乎......与她暗中策划操控天外之人的庞大计划有关!”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萧煜心中炸响,瞬间将许多零散的线索串联起来。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吟片刻后沉声道:“好,你所言之事本官已知晓,我会立即安排可靠人手暗中护你周全,你先回去,一切如常,切勿露出马脚打草惊蛇。”
送走如同惊弓之鸟的王素素后,萧煜立即回到书案前,铺开特制的宣纸,纸上墨迹未干,他已用镇妖司最机密的渠道,将这封关乎重大的密信火速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