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看看,小心封印裂隙。”周玄宸当机立断。
三人收敛气息,如同三道轻烟悄无声息地靠近石雕。
越是靠近,那股阴冷污秽的感觉越是强烈,沈清茉不得不将更多的心神用在维持识海稳定上,脸色越发苍白。
就在他们距离石雕尚有十丈左右时,异变陡生!
石雕基座旁,一道原本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阴影猛地扭曲,化作一个模糊不清,只有大致人形的黑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朝着距离最近的沈清茉扑了过来!那黑影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位置闪烁着两点猩红的光芒,充满了纯粹的恶意与贪婪!
这袭击来得太快太突兀,而且直指沈清茉!
“小心!”萧煜反应极快,腰间长刀瞬间出鞘带起一道雪亮的刀光,斩向那黑影。
然而,刀光划过黑影如同斩过空气,只是让其形体稍微涣散了一下,随即又凝聚起来,速度不减地继续扑向沈清茉!
周玄宸眼神一冷,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的金紫色雷光自指尖迸发,后发先至,精准地击打在黑影之上!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那黑影发出一声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凄厉尖啸,形体在雷光中剧烈扭曲,最终溃散成缕缕黑烟消失不见。
“是残秽怨念与地脉阴气结合的产物,攻击效果甚微,需以至阳至刚之力或净化之法克制。”
周玄宸沉声道,目光扫过沈清茉,见她虽受惊吓但并未受伤心下稍安。
沈清茉心脏怦怦直跳,刚才那黑影扑来的瞬间,她识海中的印记再次剧烈躁动,那黑影的目标似乎并非她的肉身,而是她识海中那诱人的同类气息!
“它们……是被我吸引来的?”她声音微颤,带着一丝后怕与自责。
“未必全是。”周玄宸否定得很快,他看向石雕基座周围的地面,“你看那里。”
只见方才黑影出现的地方,以及石雕基座的其他几个方位,地面隐约浮现出一些如同血管般的扭曲暗红色纹路,正微微闪烁着,将空气中残留的稀薄黑气缓缓吸收进去。
“是封印裂隙在自动吸纳周围的阴秽之气,凝聚成这种低级的看门犬。”
周玄宸分析道,“你的印记气息特殊,可能让它们更加兴奋而已,即便没有你,此地夜间也绝不会安全,那吴校尉的警告倒是实情。”
就在这时,沈清茉忽然感觉到,那缕连接着她与石雕下方存在的无形感应丝线,猛地绷紧了!
一股更加冰冷的意念顺着那丝线传递过来,那是一种……带着蛊惑意味的低语!
“……同类……释放……吾……赐汝……力量……”
那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古老的韵味和难以抗拒的诱惑力,直接在她心底响起。
沈清茉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煞白。
她能感觉到,识海中的邪神印记在这蛊惑之下再次变得滚烫,封印剧烈动摇!
“它……它在试图蛊惑我!”
沈清茉急促地对周玄宸道,声音因竭力抵抗而有些嘶哑,“它想让我帮它破除封印!”
周玄宸眼神骤然冰寒。
他一步踏前,手掌按在沈清茉的后心,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渡入她体内助她稳定心神,压制印记。
“凝神静气,勿受外魔侵扰!”
萧煜也立刻护在另一侧,长刀横握,警惕地注视着石雕和周围可能再次出现的黑影。
有了周玄宸的援助,沈清茉压力骤减。
她全力催动白色灵力,配合着【离经易道】,将那蛊惑的低语和印记的躁动强行隔绝压制。
那冰冷的意念似乎察觉到她的抗拒,传递出一股愤怒与不耐烦的情绪,随即那感应丝线猛地断裂开来,周围的阴冷波动也如同潮水般退去,缩回了石雕之下。
广场重新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只有地面上那些渐渐隐去的暗红色纹路,证明着此地的异常。
沈清茉脱力地晃了一下,被周玄宸伸手扶住。
她靠着他坚实的手臂大口喘着气,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它……很狡猾,也很虚弱。”
沈清茉缓过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分析,“它无法直接突破封印,所以试图引诱身怀同源力量的我,它需要的,或许是一个来自外界的钥匙。”
周玄宸扶着她,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眼神复杂。
“先离开这里。”他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迅速撤离了中心广场,返回客栈。
回到相对安全的房间,沈清茉才真正松了口气,但心情却无比沉重。
今晚的探查,证实了最坏的猜测。
那石雕之下,确实封印着一个与邪神相关的古老存在,而且它正在通过虎仙祭这种扭曲的方式缓慢恢复力量,并试图寻找脱困的机会。
“我们必须阻止它。”
沈清茉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坚定,看向周玄宸,“不仅仅是为了北境的安宁,也为了……我自己。”
若让那东西脱困,第一个遭殃的恐怕就是她这个身怀钥匙的人。
周玄宸颔首,眸中寒光闪烁:“自然,此獠不除必成大患,只是那封印古老残缺,强行加固恐适得其反,而虎仙祭在此地根深蒂固,背后必有推动者。”
萧煜接口道:“殿下是说……吴家?”
“吴家掌控北境军权,对此地诡异祭祀不可能一无所知。”
周玄宸冷声道,“他们是在默许,还是……本身就是参与者?”
线索似乎又指向了盘踞北境的庞然大物——吴家。
沈清茉想起白日里那个倨傲的吴校尉,想起他那看似警告实则蕴含深意的话语。
“或许我们可以从那位吴校尉身上,找到一些突破口。”她轻声道。
周玄宸看了她一眼,明白她的意思。
“嗯,明日暂且留下,萧煜,派人盯紧那位吴校尉,以及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需从长计议。”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即将破晓的天色语气凝重:“北境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更深,而这伏虎镇,或许只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