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的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发出规律的咔嗒声。加文倚着车窗,看着窗外成片掠过的金雀花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脊。
隔间门被推开时,潘西轻笑先涌进来。“听说万事通小姐给你开小灶的烛光补习,浪漫得能写进《预言家日报》了?”
卡珊德拉把发卡别进盘起的黑发。“纱露姨妈居然没请教授亲自指导?”
“要是这学期魔法史还拿不到‘良好’,下一个被约谈的就是我。”加文刚说完,火车突然剧烈颠簸,窗外的云层压得极低,铅灰色的天幕仿佛触手可及。“你们听说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的事了吗?”
潘西精致的眉皱成川字,指甲无意识抠着真皮座椅。“阿兹卡班的摄魂怪都气疯了,据说现在霍格莫德村的黄油啤酒里,飘的不是肉桂粉,是巫师们的恐慌。”
“他真会来杀哈利?”卡珊德拉的天鹅绒手袋里面的是预言家晚报头条赫然印着,“危险逃犯目标直指救世主”。
加文剥开薄荷糖的锡纸,清凉气息在狭小空间散开。“波特家的惨案...传言和事实隔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浓雾。”
火车突然减速,车轮与铁轨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加文的魔杖已经滑进掌心,雕花杖身传来冰凉的触感。
“不对劲,”她盯着窗外浓稠如墨的夜色,“我们至少还要半小时才到霍格莫德,而且...”话音未落,车厢顶灯突然爆裂,碎玻璃像冰棱般簌簌坠落。
“荧光闪烁!”三道微弱的光芒刺破黑暗。
隔壁隔间传来的尖叫混着金属撞击声,如同某种古老的丧钟。卡珊德拉咬破了下唇,“不会是布莱克袭击列车了吧?”
敲门声响起时,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加文的魔杖尖端迸出火星,在门板投下扭曲的阴影。“谁?”
门轴发出垂死般的吱呀声,当那个裹着破烂斗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加文闻到了腐叶与铁锈混合的气息,那是死亡的味道。
斗篷下伸出的手泛着诡异的灰蓝,指甲缝里凝结着暗红的痂,每道褶皱都像是用伤口编织而成。
摄魂怪的嘶鸣撕裂耳膜,加文感觉胸腔里的暖意正被无形的漩涡抽离。记忆碎片在黑暗中疯狂闪回,那个在病床上躺着无力的她。
她挣扎着想要抓住最后一丝意识,却看见自己的魔杖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
隔间门突然被撞开,潮湿的风裹挟着青草气息涌进来。赫敏的栗色卷发沾着雨水,握着魔杖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她身后站着位披着补丁长袍的男人,淡棕色头发中夹杂的银丝在魔杖光下泛着微光。
男人的目光扫过加文颤抖的指尖,从褪色的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摄魂怪最喜欢冰冷绝望的味道。"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莫名的安抚力量。
赫敏跪在加文身边,魔杖抵住她的后背轻轻念咒。暖意顺着脊椎蔓延,驱散了残留在血管里的寒意。
卡珊德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它们怎么会在火车上?"
男人掰开巧克力,醇厚的甜香在潮湿的空气中散开,"有人想制造混乱。"他的目光扫过窗外翻滚的乌云。
当加文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枕在赫敏的膝盖上。
温暖的触感透过校袍传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青苹果香。加文怔了一瞬,随即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亲密,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她慌乱地想要起身,却被赫敏轻轻按住了肩膀。
"赫敏?你怎么......"加文的声音有些哑,绿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我在车厢里感觉到了不安......"赫敏固执地盯着她苍白的脸,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一缕金发,"就拜托卢平教授一起找过来了。"
车厢的角落里,卢平教授靠窗坐着,病容憔悴却仍带着温和的笑意。"我是莱姆斯·卢平,今年担任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他的声音虚弱却沉稳,"看来摄魂怪的影响比预想的更严重。"
车厢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学生们开始低声讨论刚才的遭遇。
潘西抱着手臂斜倚在座椅上,黑眼睛里闪烁着探究的光;卡珊德拉则紧攥着帕米达的尾巴,灰蓝眼眸里写满不安。
"摄魂怪是黑魔法的产物,"卢平教授轻声解释,"它们以人类的快乐和生命力为食。但每个黑暗生物都有弱点,比如守护神咒。"
"守护神咒?"卡珊德拉忍不住追问,指尖不自觉地揪紧了银绿相间的院袍。
"一种召唤银色守护者的高阶魔法,"卢平的目光扫过每个学生的脸,"它需要集中回忆最幸福的记忆。"
加文的小指悄悄勾上赫敏的,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轻轻缠绕。赫敏的呼吸一滞,却没有抽开手。
"但这对斯莱特林的学生来说尤其困难。"卢平教授突然话锋一转,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两人交叠的指尖。"因为蛇院惯于隐藏情感,而守护神需要毫无保留地释放快乐。"
加文的睫毛颤了颤,赫敏感觉到她的小指突然收紧,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攥住自己。
窗外掠过的光影在加文脸上投下斑驳的痕迹,绿宝石耳坠在昏暗的车厢里幽幽发亮。
—礼堂—
车厢门被推开的瞬间,潮湿的夜风裹挟着松针气息涌进来。马尔福倚在门框上,铂金发梢还沾着雨珠,蛇形银质胸针在魔杖微光下泛着冷光。
“听说救世主在隔壁车厢被吓破了胆?”马尔福拖长的尾音像毒蛇吐信,故意在“救世主”三个字上加重鼻音,
“摄魂怪怎么没把波特的魂儿都吸走?”他摩挲着袖口的黑魔标记,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要是布莱克真把那小子。”
“马尔福,”斯内普教授的声音突然从过道阴影里渗出,黑袍掠过地面发出沙沙声响。
他鹰钩鼻下的薄唇抿成直线,黑眸扫过众人时,像淬了毒的魔杖尖。
目光看向加文时冰冷的抛下一句,“跟我来。”黑袍在转身时扫过她的脸庞。
地下室的铁门在身后合拢,腐叶与魔药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斯内普办公室的石墙上,成排玻璃罐里浸泡的眼球在绿色荧光中转动,加文感觉后颈汗毛直竖。
当她的目光扫过墙角那台冒着青烟的坩埚时,里面翻滚的紫色魔药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斯拉格霍恩小姐对危险有种病态的热衷?”斯内普的魔杖轻点,壁炉里的火焰骤然窜起,映得他脸上的阴影更加狰狞。
他推过来的黑檀木盒子表面刻满古老如尼文,打开时发出齿轮转动的咔嗒声,里面躺着枚银质时间转换器,链条缠绕成蛇形表盘上的星辰正缓缓流转。
“转一格是一小时,”斯内普的手指划过桌面,留下一道焦黑痕迹,“但记住时间是条咬尾蛇,若你愚蠢到与过去的自己对视——”
“我明白院长。”加文拿起盒子道了谢,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当加文重新踏上地面时,晚风裹挟着城堡尖塔的冷意扑面而来。
礼堂的彩色玻璃在夜色中透出暖光,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上千支悬浮蜡烛同时亮起,将长桌上的金盘子照得熠熠生辉。
弗立维教授站在高脚凳上,手里的分院帽正发出沙哑的歌声,帽檐上的破洞随着韵律一张一合。
"你错过好戏了,"潘西往她手里塞了块黄油面包,黑醋栗香水混着南瓜汁的甜香,"新生里有个哭着要回家的小獾,麦格教授的猫形态都快藏不住了。"
她的魔杖在桌布上轻点,"不过比起某位被院长单独召见的幸运儿,这都不算什么。"
加文咬下一口牛肉,温热的馅料里混着迷迭香的味道。她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的时间转换器,冰凉的银链在指尖缠绕,仿佛还带着斯内普办公室里那团阴鸷的寒气。
远处赫敏正踮脚与罗恩分享坩埚蛋糕,栗色卷发在烛光里泛着蜜糖光泽,让她想起庄园书房里那盏永不熄灭的魔法灯。
礼堂内烛火摇曳,金餐具的流光映照着邓布利多银白长须。校长起身时,星辰长袍泛起涟漪般的微光。
"欢迎归来,孩子们。"他慈蔼的声音让礼堂安静下来,"在享受丰盛晚宴前,我有几件要事宣布,特别是其中一件相当严肃。"
他轻抚半月形眼镜,蓝眼睛里的笑意渐渐敛去。"想必各位已在列车上领教过摄魂怪的...尽职。魔法部坚持让它们驻守学校各个入口。"长袍袖口滑落,露出他轻敲桌面的指尖。
"任何试图离校的行为都将被视为挑衅,包括使用隐形衣这类小把戏。"
加文注意到校长说最后一句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格兰芬多长桌。
"更令人欣喜的是,"邓布利多的声音重新轻快起来,"今年有两位新教授加入我们。"
"卢平教授将担任黑魔法防御术教师。"
稀落的掌声中,加文看见斯内普教授枯瘦的手指正扭曲着餐巾。魔药大师盯着卢平补丁长袍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剂失败的魔药。
"另一位,"邓布利多继续道,"接替凯特尔伯恩教授担任保护神奇生物课教师的是,鲁伯·海格。"
"那本咬人的教科书!"潘西的惊呼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她与卡珊德拉交换的眼神里写满惊恐,仿佛看见巨蜘蛛在餐盘上跳舞。
马尔福苍白的脸涨得通红:"让半巨人教我们?他连NEWTs都没通过!"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银汤匙在瓷盘上撞出脆响。
加文不动声色地点头。她想起去年在禁林边缘见过的炸尾螺,海格管那些喷火的怪物叫。"可爱的小宝贝"。
"我会让他待不满一周。"马尔福从牙缝里挤出誓言,灰蓝眼睛闪着恶毒的光。他望向加文寻求认同时,绿宝石耳坠正映着烛火,像簇幽暗的鬼火。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窗洒进礼堂,镀金的餐具在长桌上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加文慢条斯理地切着涂满蓝莓酱的松饼,银叉与瓷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潘西接过级长递来的课程表,指尖在羊皮纸上轻轻一划,随即嫌弃地皱起鼻子。
"第一节是魔法史,"她拖长了声调,"宾斯教授的催眠曲,真是为新学期开了个好头。"
加文抬眸,绿宝石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一晃。"有铜纳特吗?"
潘西挑眉,从校袍口袋里摸出一枚铜币,指尖一弹,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稳稳落在加文掌心。
"你在做什么?"她饶有兴趣地撑着下巴,黑眼睛里闪烁着促狭的光。
加文没有回答,只是又从包里取出两枚硬币,整齐地排列在桌面上。
"加隆代表算术占卜,西可代表麻瓜研究,纳特代表预言课。"她轻轻拨弄着硬币,金属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哦?"潘西的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所以我们的优等生也会用麻瓜的方式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