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所有人挤在空教室里,面对哈利那疯狂而又绝望的计划,试图想出哪怕一丁点更安全的办法时。
赫敏的大脑在飞速旋转,否决着一个又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骤然闪现。莎露教授!
在这个混乱到极点的时刻,她是唯一能想到既拥有权威又或许愿意倾听我们的人。
“我们去告诉莎露教授!她一定能帮我们,或者至少能联系到邓布利多!”
哈利的眼睛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随即六人立刻冲出教室。
赫敏几乎是扑到那扇熟悉的木门前,喘息着敲响了门,心里疯狂地祈祷着。“拜托,一定要在……”
门开了。
莎露教授站在门口,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袍,身姿依旧挺拔优雅,但有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的脸上没有平日那种略带疏离的从容,眉宇间凝结着一抹极淡的、却无法掩饰的凝重,仿佛正全神贯注地处理着某件极其棘手的事情。
她的目光在赫敏身上快速扫过,随即又几乎难以察觉地往她身后的内室方向瞥了一眼,那个细微的动作快得像一道流光。
办公室内异常安静,静得能听到急促的呼吸声。
“教授!”赫敏几乎顾不上礼节,急切地阐述,尽可能简洁地说明了情况。
莎露教授静静地听着,那双与加文如此相似的眼眸,先是锐利地审视着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哈利,仿佛在评估他精神状态的稳定性。
随后那深沉的目光落到了赫敏的脸上,她没有表现出惊讶或讽刺,也没有立刻答应我们的请求。
相反她用那种冷静的语调,清晰而缓慢地提出了质疑。她的问题和赫敏的疑虑如出一辙,甚至更加犀利。
魔法部此时的安保等级、伏地魔和小天狼星如何能避开所有耳目、小天狼星身处赤胆忠心咒保护下的格里莫广场这一铁一般的事实。
她的每一个论点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哈利叙述中那冲动而脆弱的情感内核,直指其逻辑上的巨大漏洞。
赫敏明白她是对的,理智在疯狂地附和着她的每一句话。可是当赫敏看向哈利,看到他脸上那种近乎崩溃的痛苦和孤注一掷的决心,看到罗恩虽然害怕却依然选择站在朋友身边的坚定。
理性的分析在此刻是多么苍白无力,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包裹了所有人,而赫敏站在理智与情感的裂缝中间,左右为难。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莎露教授极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她的目光再次难以察觉地扫过内室那扇紧闭的门,眼神复杂得我无法读懂。那里面似乎有权衡,有无奈,甚至有一丝……决绝,仿佛在瞬间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我无法赞同这个计划,”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这太危险了,近乎于自杀。”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依次看过六人的脸,最后定格在赫敏充满恳求的眼睛上。
“但是我明白,此刻阻止你们是徒劳的。”
她转身,走向那张堆满古籍和卷宗的办公桌,打开一个精致木盒。从中取出了一枚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异常清澈的金色宝石。
宝石内部仿佛有自身的生命,道道柔和的金色流光在其中缓慢转动、汇聚又散开。表面刻满了细密而古老的如尼文,“守护”、“壁垒”相关的符文。
“格兰杰小姐,过来。”她示意赫敏依言上前,她微凉的手指轻轻托起赫敏的手。当那枚戒指被缓缓套进赫敏的食指时,宝石触感并非冰凉,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度。
“这上面附有保护咒语,源于古代魔文最本源的力量。”她低声说,目光紧紧锁住赫敏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也许……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为你们争取一线生机。”
就在戒指完全戴好的瞬间,赫敏的耳朵捕捉到内室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声响。好奇心被勾起,下意识地就想扭头朝声音来源望去。
但刹那,莎露教授握着赫敏的手微微用力收紧了一下,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提醒,将注意力瞬间拉回到了她的脸上。
她的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里面写满了“专注眼前”的警示,仿佛在无声地强调着我们即将面临的危险远比任何好奇心都重要。
“快去吧。”她松开了赫敏的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无法完全理解的沉重,那沉重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万事小心。”
没有时间再深究任何细节,道谢的话仓促出口,众人转身冲向房间一角的壁炉,抓起一把飞路粉,撒入火焰中,绿色的火苗骤然蹿高。在跳动的、即将吞噬一切的绿色光芒中,赫敏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莎露教授依然站在壁炉边,身姿挺拔如松,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眼神复杂得让赫敏心头一颤。
而赫敏看得真真切切,她的另一只手,正紧紧握着内室那扇门的门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飞路粉的旋风瞬间裹挟,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在令人眩晕的旋转中,赫敏食指上那枚戒指持续散发着稳定而温暖的触感,像一个小小的灯塔。
而办公室里那声轻微的异响,以及莎露教授那异常凝重和复杂的眼神,就像几个模糊却深刻的印记,牢牢地烙在了赫敏纷乱如麻的思绪边缘。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隔绝了飞路网最后一点嗡鸣。莎露脸上那副面对学生时的冷静面具骤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忧虑,她转身快步走向内侧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刚开了一条缝。一道白影就如离弦之箭般企图射出,一只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鹰。它的绿眼睛里燃烧着焦灼神态,直扑向办公室那扇面向城堡外的窗户。
但莎露的动作更快,似乎早已预料到,精准而迅速地将那只白鹰揽入了怀中。白鹰在她臂弯里剧烈挣扎,翅膀扑扇着,带起一阵劲风,吹乱了她一丝不苟的发髻,几片柔软的白色羽毛飘落下来。
“加文!”莎露的声音带着严厉,将白鹰转向自己,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不行。绝对不行。”
白鹰发出短促而尖利的啼鸣,挣扎得更厉害了,喙试图撬开她的禁锢。
“你清楚你现在状态不稳!强行长途飞行,魔力反噬怎么办?在魔法部暴露阿尼玛格斯形态怎么办?”
“那是神秘事务司,伏地魔很可能就在那里!”她列举着危险,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试图用理性筑起一道墙。
白鹰停止了挣扎,但那双锐利的鹰眼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更深沉的痛苦和哀求。它用头不断蹭着莎露的手臂,喉咙里发出哀婉的呜咽,目光一次次恳求地望向伦敦的方向。
莎露的心被那眼神刺痛了,“我给了她戒指!”语气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焦躁。“你父亲留下的宝石,它能挡下绝大多数恶咒,这还不够吗?”
白鹰的回应是更固执的摇头,用喙轻轻啄着莎露手腕上跳动的脉搏处,那里象征着生命与情感的连接。
她不是在质疑戒指的力量,而是在说。再强的保护咒,也无法替代我在她身边。我害怕的是‘万一’,是‘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