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曦闭了下眼,信息瞬间涌入。
陆砚冰,原书男主徐临渊的暗卫统领。原书女配裴婉玄被他所刺杀。而在徐临渊登基前夜,陆砚冰试图脱离暗卫组织,绑架了原书女主邢霜以威胁,但最终失败,被徐临渊灭口。
元曦猛地睁开眼。
这也是个炮灰配角!
而且他想脱离暗卫组织,他想拿毕业证!
那跟自己的诉求完全相同啊!
朋友,这我懂你啊,我真懂你啊!
再者,帮陆砚冰跑路,就相当于断了徐临渊的左膀右臂,很有助于裴婉玄收权!
这鬼穿书系统本来也是“拯救限制文炮灰系统”。那不是巧了么?救一个也是救,救两个也是救!
救!应救尽救!
让徐临渊不爽的事,她顺手就做了!
“唔,这说来话长了,我长话短说。”元曦半真半假道,“我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保住裴婉玄,裴婉玄命中有一生死劫,渡得过去就活,渡不过去便没命。劫数就在这几日,是场刺杀。”
陆砚冰抵着她脖颈的匕首明显更紧了些。
元曦鬓角渗出点冷汗,但她还是坚持道:“我在话本中瞧见那刺客了,是徐临渊的暗卫统领——但我没有揭发你!我完全可以把你交给裴婉玄不是吗?但我没有。陆砚冰,我们可以谈场合作。”
这倒确实,裴婉玄临走前跟元曦说了怎么联系她,她的暗卫一直守在她自己的寝宫,信笺放在寝宫窗边的妆奁盒里即可。
陆砚冰眯起双眼,“如果你已经确定了我的身份,为什么还要拿邢霜试探我?”
裴婉玄许的愿望,不是有人替她上朝批折子吗?
元曦为什么冒着得罪摄政王和左相的风险,去任命一个被边缘化的官员?
她想得到什么?她有什么目的?她要拉拢哪方势力?
做暗卫同样要对权斗敏锐警惕,陆砚冰冷漠地揣测审视之际,听见元曦坦诚道:
“不完全是试探。我是真的想让她去做青州赈灾的主事官。”
“为什么?”
“因为她有做好这件事的才能。”
陆砚冰举着匕首,无比困惑地望着元曦衣领上露出的那一截白皙后颈。
她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是青州人士。”元曦耸了耸肩,“但如果你确实担心青州的话,尽管放心好了,邢霜是探花出身,她的才能只是还没有展现出来……她可以救青州,救你家乡。”
陆砚冰长睫一颤,呼吸滞住。
所以,她是为了换掉那个贪墨失职的主事官……她以为他留意青州的灾情,是因为担心钱粮被人克扣,家乡百姓得不到真正的救济?
陆砚冰眉心微拧,近乎无措地愣怔在原地。
他对青州消息了如指掌,只是因徐临渊最近在为此事与变法派明争暗斗,暗卫收集的消息都会经过他手……元曦是抱着这样的误会,才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替换掉主事官的吗?
“我已经展示了我的诚意。”元曦见他不说话,便又主动道,“陆统领,考虑跟我结盟吗?”
声音清冽,无比坦荡。
然而尾音明显发紧,她在紧张。
陆砚冰默然片刻,突然动了。匕首闪至元曦身前,刀尖陡然对准她脆弱袒露的咽喉处。
元曦蓦地一惊,下意识后退闪避,却正正退进陆砚冰怀中。好似他故意逼迫她撞进来似的。
清爽的皂角气息和药草味杂糅在一起,形成一股极好闻的味道。
陆砚冰的手绕到前面,无声捏住她肩头。在她耳边低笑道:“我一个手上沾了无数鲜血,注定要入阿鼻地狱的杀手,元姑娘未免将我想的太好了。”
匕首尖紧紧贴着她皮肤,元曦作为一个遵纪守法二十多年的现代人,后背冷汗涔涔,脑子里一片空白。
身后是男人宽阔结实的躯体,身前是锋利寒冷的刀尖。极致的危险与诡异的安全感,在愈发潮湿的空气水汽中交织。
闷雷断断续续滚在头顶,后院愈发昏暗,宫灯微黄。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后,缓缓抬起手。
她知道陆砚冰正盯着她的动作,修长白皙的五指光明正大地握住了刀身。
“既然如此,”她说,“陆统领,你为何又要给庄峤递信呢?”
陆砚冰捏着她肩头的手蓦地紧了下。
元曦吃痛,脸都扭曲了下。却仍没松手。
她让葛兰因去查过,庄峤进宫后是直奔文德阁去的。显然是有人引他来此。
是谁通风报信,自不必说。
陆砚冰是摄政王的暗卫统领,给徐临渊传递情报是在她意料之中的。
可是她没想到庄峤也会赶来。
结合陆砚冰在原书中的结局,大概也能猜到缘由了。
唯物辩证法说过,任何事物都有现象和本质两个方面。
陆砚冰故意兜着圈子阻拦徐临渊,将现象搞得模糊曲折,本质却和他在原书中的死因一样。
他不想再为徐临渊杀人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陆砚冰还有救。
这是个能用考研政治感化教育的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