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这么迂回的撇清两人的关系。
他的话正正好戳在傅明珠心间,她本就因为这件事烦躁,开口更是不客气:“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事都是你以为的。”
以前她也不在乎这些,人得罪了就得罪了,自己过得舒心就是。
参与到家族生意中后她才意识到,过度恣意是要付出代价的。
生意的本质是利益互换,有些场子,再不想去也得去,有些人再不想见也得见,她年初就暗暗给自己定下一个目标,要把今年一年得罪的人控制到十个以内。
头一个月就已经超标了。
论起圈子里的奇葩,柯明远并不算翘楚。
她不想和陌生男人待在一起,直接走了出去。
那两个人看见傅明珠,跟耗子见了猫一样,其中一个讲话都结巴了:“明,明珠。”
傅明珠嗯了一声:“你们好啊。”
“你好你好。”两人打完招呼,找补一样指了指门口,“马上就要切蛋糕了,我们先下去了,拜拜。”
目送他们远去,傅明珠朝后面道:“可以出来了,没人了。”
江雪闻闻言走出来。
不在暗光下,他领结上的花纹更明显,竟然是不那么庄重的波点纹,他看向另外两个人逃走的背影,说道:“我还以为你会直接问他们在说什么。”
“不会啊,干嘛要让潜在客户尴尬。”
她没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问他为什么和自己搭话,只说:“蒋总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有事。”
傅明珠:“?”
他伸手摸口袋,拿出来时,掌心里躺着一只口红。
红色丝绒口红,和他整个人的色调都有些违和。
傅明珠本来还以为口红丢了,已经开了新的,不过也不好让人家再拿回去,把口红攥回手心,说道:“谢谢。”
海市这么大,不认识的两个人连续两次见面。
放在信教的宋桢身上,肯定要说一句两人有缘。
他太高了,显得这阳台花园很小,傅明珠罕见生出一种尴尬感,默默往墙根里站了点儿。
楼下传来人的欢呼声,到了切蛋糕的时间了。
这个时候再躲着就不合适了,傅明珠朝他道:“我先下去了,蒋总随意。”
“还有最后一件事没说。”江雪闻叫住她,在她不解的眼神中开口,“我不姓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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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上的花开得鲜艳,各色花香混合在一起,风一吹四散开来,让人分不清留下来的味道是花的香气还是傅明珠身上的香水味。
他说自己不姓蒋,傅明珠就说抱歉,是自己理解错了,没主动问他到底姓什么,很耐心地在原地等了几秒钟,像是在等他自报家门。
可她的耐心也只维持了几秒钟,见他没有要说的样子,主动开口:“您这么久都没有纠正我,应该也没有要和我认识的想法吧,还是感谢你昨天帮助我,我先走了。”
高跟鞋在地板砖上踩得踏踏响,略长的裙摆随着主人的离开摆动摇曳,坐实了骄矜大小姐的名号。
江雪闻哑然失笑,想起傅铖介绍她时,说她有时候也乖巧懂事。
看来这个“有时候”占比不大。
脾气大倒是真的。
阳台上的灯闪了一下,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进来:“我当你躲在哪里去了?傅明珠怎么会从这里出去。”
讲话的人也穿着西装革履,一双桃花眼深邃温柔,笑起来带着几分痞意:“她心是真大,换成我我都不会来这种场合,喂,江雪闻,你有在听我讲话吗?”
江雪闻:“你声音可以再大一点。”
商言无语:“你怎么每天都板着个脸,刚刚奶奶才跟我说就是因为你这样才找不到老婆。”
“怎么,你也加入催婚大队了?”
“加入催婚大队,我要被催婚大队毁了好吗?上次跟傅明珠相完亲,我爸妈才暂时没催我了。”
“跟她相亲?”
商言道:“也不能算相亲,就是见一面看看合不合适签合约合作,事实证明,我还是比较喜欢温柔似水,你俩刚刚说什么呢,她认识你?”
江雪闻:“只见过一面。”
“那你先别被她的乖巧外表骗了,这女人狡猾得很,这么讲也不合适。”商言往一楼看去,视线落在傅明珠身上,“反正我还挺欣赏她的,你不会对她有意思吧?”
江雪闻:“没有。”
“没有就好,其实我觉得你更适合稍微保守一点的选择,傅明珠不是可以娶回去当太太的人。”
类似的话由不同的人说出来,短短两天他听了好几次。
好像所有人都觉得他缺一个“贤内助”,他就该是那种按部就班,人生不出一点差错的人,傅明珠和他像是两个不同的符号,不能放在个句子里。
商言见他不说话,开口道:“生气了?”
“没有,下次不要用几个形容词来判断别人。”江雪闻抬脚,“我先下去了。”
商言目送他离去,没敢追上去。
巨大的蛋糕上打上灯,流光溢彩,柯太太同女儿站在一起,旁边还跟了个换完衣服的柯明远。
人靠衣装,这么一换,他一点都看不出之前他颓唐的一面了。
傅明珠忽视他灼灼的目光,一边拍手,一边分神听崔莹讲话。
宴会上的欢呼声简直要淹没一切,傅明珠一时有点没听清:“你说什么?”
还没等到回答,柯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表情不情不愿的样子:“我妈叫你来跟我们一起切蛋糕。”
人群中心位置,柯太太眼中带笑,朝她招招手跟身边的人说:“明珠就像我另外一个女儿一样,都是一家人,兄妹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的。”
兄妹三个。
傅明珠差点笑出声,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知道怎么破谣言最快。
周遭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恍然大悟,皆笑起来。
一场宴会在假笑中达到高潮。
傅明珠由人簇拥着站在顶灯之下,和旁边的人寒暄,成为女孩们的中心,香槟喝了两小杯,八卦谈了七八个,她才找着机会跟崔莹说话:“刚刚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从监控里看到了什么?”
崔莹把她往旁边拉了拉,才说:“昨天你让我找的那位蒋总我没找到,查了一下你去酒店时候的监控,那位不信蒋。”
这是傅明珠的已知信息,刚刚在二楼她等着男人告诉她名字,男人没说。
现在她对这位"蒋先生"的兴趣已经下降了,问道:“那他叫什么?”
二楼旋转楼梯,红底皮鞋顺着楼梯而下,踢踏踢踏,一瞬间,宴会上的中心转移到那里,那种微妙的对上位者的仰视在人群中发酵。
连崔莹都忍不住看了一眼,顺嘴回复:“姓江,叫江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