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闻把她那点碎发到耳后,轻声开口:“明珠,好了。”
傅明珠并没有反应,睡得正熟,脸颊两旁爬上红晕,用手指触碰,指腹会留下淡淡的体温。
江雪闻思考了一下叫醒她和让她睡到自己的床上哪一件事会让她更生气,最终选择了后者。
关灯,拉上窗帘后,一切都落入昏暗之中,只有那么一点点没被窗帘挡住的光线,透过玻璃不客气地直射进房间。
床上的被子微微隆起,她头发如瀑布般散开,整个房间都是她头发上浓郁的果香。
江雪闻看了最后一眼,理智地关好门出去,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不应该让傅明珠躺在他的床上的。
那样暧昧的行为,会激起他一些不友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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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珠知道自己睡着了,但是不想起来,整个人像是被一床打湿的棉被封印住了,行动也动不了。
“明珠,该醒了。”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传来,像人在水缸里发出来的声音。
“明珠。”
声音变得清脆。
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古板又沉闷的调子叫她明珠。
傅明珠迷糊地睁开眼睛,先看到溶溶的床头灯光,往四周一瞧,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躺在江雪闻的床上。
不仅躺了,还做梦梦到了他。
但他人呢?
天已经黑了,全无月光,也没人。
江雪闻的被子上有一股他身上特有的冷调香,后调清冷温柔,浸着体温,格外好闻。
她扒着被子闻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于变态,掀开被子光脚下床。
走到门边,人声从门缝中传来。
“还没醒。”
“嗯,我知道。”
他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总归是傅明珠认识的人。
傅明珠拧开门把手,两人面面相觑,江雪闻顺手递过来一杯水,又把电话开了免提:“爸想跟你说话。”
傅明珠还没回过神来:“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说好今天要去疗养院一趟。”
傅明珠完全把这事儿忘了,看一眼复古时钟:“我睡忘记了,马上回来,外婆还在等我吗?”
她一边讲话一边走出去穿鞋,穿得急,几次都没穿进去,把电话放在一旁,嘴巴没停:“你别让她太累着,医生说要静养,我大概半小时到。”
本来她前几天就准备带江雪闻去看宋桢。
但宋桢身体状况不允许在隔离,傅明珠就把行程取消了,宋桢刚刚不用隔离,张罗着要帮她清点嫁妆,整个人兴奋异常。
傅明珠看了一眼江雪闻桌上堆积成山的文件,略显犹豫地说:“你现在有空吗?可不可以配合我给外婆打个视频,可能得表现得对我亲热一点,她心多,别被她看出来了。”
临时邀请最容易打断别人的计划。
傅明珠没报什么期望。
可江雪闻几乎是在她讲话的下一秒就说了好,然后问她:“需要怎么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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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通话的声音嘟嘟嘟响着,不一会儿对面就接听了。
傅景曜的脸占据整个屏幕的三分之二,眉头紧皱着:“你自己没长骨头吗?”
傅明珠整个人坐进江雪闻的怀里,靠在他身上,他很高,有健身的习惯,傅明珠虽然也不瘦小,但在他怀里就是整个人被包裹住的感觉,反映在屏幕上是严丝合缝的亲密。
“外婆呢,我要跟外婆讲话,不跟你讲话。”
章禾去世之后傅景曜成为宋桢半个儿子,每周都会专门抽时间陪她。
镜头移动到宋桢脸上。
她气色确实比上次见面好多了,不知道是灯光照的还是病情真的有了好转。
傅明珠往旁边偏头:“这个就是江雪闻,我们已经领证了。”
“我知道小江的。”宋桢简直要乐得合不拢嘴了,“上次你来我这里提起他,我就觉得不对劲,你什么时候对财经频道的采访感兴趣了,还说要把他追来当外孙女婿,原来是早有预谋。”
“你说过?”江雪闻问她。
两人隔得太近了,一不小心就会擦到耳朵,看起来就像是在讲情话一样。
外人或许以为他在调情,但傅明珠知道他是真的好奇。
她不由得为自己辩解:“我当时的意思是,不是没有可能,没有讲要追他好吧。”
“好好好,你说得都对,你现在婚事也有着落我就放心了,不然还是跟小孩子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宋桢讲话久了就会变得有气无力,傅景曜接过话:“肯定是预谋已久了。”
傅明珠听到身后的江雪闻好像笑了一下,随后用那种带有一点点尾音的语调问她:“是吗?”
傅明珠一整个炸了:“怎么感觉现在你们三个才是同一阵营的,我真的要生气了。”
“外婆肯定是你这边的。”宋桢咳了两声,“我最近身体情况也不太好,本来应该线下见面的,我给你们准备了新婚礼物,还有小江的改口礼,到时候让你爸一起带给你。”
傅明珠这才把垮着的脸挤出笑容:“好哦,好哦,那我们要先挂了。”
“挂吧。”傅景曜说完,语气又严肃起来,“你别没事总长在别人身上,像什么样子。”
屏幕黑屏,傅明珠砖头跟江雪闻吐槽老傅:“我在他心里肯定就是一朵长在你身上的寄生小蘑菇。”
她转头转得很急,嘴巴差点擦到他脸上的皮肤,同时意识到自己还在江雪闻的怀里。
她猛地站起来,脱离他的怀抱:“我到时候把礼物带给你,今天就先走了。”
到门口时,江雪闻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到时候去我家见面可能也要像我们今天这样。”
“怎样?”
“亲热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