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确实很久没见,之前她一直在Grace的指导下设计服装,忽然退出也没有给Grace明确的原因。
Grace没和她计较,但她缺少一个解释和道歉。
她认真在聊天框里敲字【我一定会来的。】
给她发完消息,才有空想起江雪闻,问他【你到哪儿了?】
--
温度已经全降下来了,街道两旁的树木变黄,落叶随风飘荡,世界落入一片金黄,一辆黑色小车平稳地行驶在道路里面。
车里,张秘书拿着文件,正在汇报工作。
江雪闻拿着手机,时不时看一眼,聊天框里面只有十分钟之前傅明珠发过来的那一条消息。
张秘书汇报完毕,见自家老板还是之前表情,有点汗流浃背:“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江雪闻收了手机,“你说一个人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发脾气?”
“您是说……夫人?”张秘书大胆推测。
江雪闻点了点头。
最近傅明珠对他的态度很奇怪,不主动和他说话,甚至发消息的时候都不发表情包了,语气总是公事公办,就连今天两人要一起去度蜜月,她都没有让他接。
张秘书对于他们两个人的感情状态并不是很了解,只能试着推测:“会不会是您忘记了你们两个人的纪念日,或者是忘记了两人相处的小细节,夫人从哪天开始不高兴的?”
江雪闻垂眸思考,毫无思绪。
硬要说两人的相处有什么变化,那就是他们接过吻了。
傅明珠对那个吻的评分是七十分。
合格线以上,应该不至于生气。
两人沉默了,几分钟之后,张秘书才又开口:“可能是有其他不开心的地方,要不然您问问,另外您的体检报告也出来了。”
体检是结婚协议里的要求。
发过去意味着什么江雪闻心里最清楚不过,压下来:“我自己给她,我在国外这五天你刚好可以休假,辛苦了,张秘书。”
张秘书:“应该的,那是夫人和傅总吧。”
江雪闻顺着他看的地方看过去。
傅明珠提着行李,穿得很舒适,灰色针织衫配黑色阔腿裤,戴着墨镜,认真听傅景曜讲话,头歪着,像听教导主任训话的高中生。
大多数时候她都很俏皮,好像什么也不在乎,没心没肺的样子。
在一个房间里住了一天,她的痕迹已经无处不在,那些她绑头发的发绳,夹子,开始出现在各个角落,像小猫掉的毛,随时会飞出来。
“爸,明珠。”他早就改口,两步走到他们身边。
傅明珠听到他的声音,往他身后一站:“你快阻止我爸批评我,度蜜月又不是结婚,干嘛必须一起来。”
傅景曜不满她的说辞:“这都才结婚不到半个月,度蜜月各度各的?”
傅明珠有人撑腰,刚刚那副挨训听讲的模样已经不复存在:“你怎么还偷换概念,我们只是没有一起出现在机场而已。”
虽然到了法国也有可能分道扬镳。
但这不是她挨批的理由。
江雪闻看他们谁都没有要让谁的样子,温声说:“是我的错,公司比较忙,马上要检票了,回来我们再跟您赔罪。”
一大群旅游队的人吵吵嚷嚷着从人群中间走过,盖过了他的声音。
傅景曜揉了下耳朵:“行了,赔什么罪,快些进去吧。”
傅明珠得救似的转头,提前一步进机场,机场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电子女声播报的声音,很嘈杂。
她各个国家都去过,登机经验丰富,不用看路牌就找好位置
她现在确实有点后悔没自己飞过去了:“我牺牲这么大,他到时候要是找人跟踪我们的话,我真的会吐血。”
江雪闻:“应该不会,先进去吧,我给你......”
提行李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傅明珠已经拖着箱子往前走了,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故意为之。
他现在对傅明珠正在发脾气这件事有了具体认知。
半个小时之后,两人已经上了飞机。
头等舱,双人床,关上门之后里面灯光很暗,屏幕处于待机的状态。
一般这种情况,傅明珠都会选择直接睡十一个小时,今天她刚睡醒不久,正处于兴奋状态,躺着拿遥控器放视频。
最近她在江雪闻面前比较随意,觉得反正这人也会对自己的美貌视而不见,不那么端着了,今天出门连妆都没画,只戴了一副无框眼镜。
落座后江雪闻递过来保温杯:“从家里带了豆浆,喝不喝?”
“喝。”
傅明珠伸手去接,手指蹭到他的手指,换成以前她可能会勾勾手指撩拨一下,今天只是很规矩地把豆浆拿走,说道:“谢了,你看不看电影?”
“放你喜欢的就好。”
真是非常敷衍的一个男人。
傅明珠手指快速按动,在一众电影之中挑了一个最血腥,看起来最吓人的,电影封面由一个女人流血泪的眼睛组成,开头是一片黑色,只有女人用高跟鞋走路声音。
音乐扬起,一张苍白的脸直直抵上镜头,瞳孔发灰,布满血丝。
傅明珠吓得差点蹦起来,生生把喉咙里的尖叫声往下压,手拿起抱枕挡在前面。
她看起来很害怕,视线又忍不住往屏幕上瞄,江雪闻摸不清她现在的状态,试探着问:“要帮你关了吗?”
“不用不用,你靠过来点儿。”
多刺激的电影,就是旁边要是没有点活人气息那真的有点吓人了。
江雪闻一靠过去,傅明珠立刻窜到了他身后,躲在他肩膀后面继续盯着屏幕。
电影画面还是黑夜场景,男女主人公已经出场,在夜色中狂奔,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紧紧追着他们。
砰——
男人飞奔出去,画面定格在女人惊恐的脸上。
傅明珠不敢看了,缩到江雪闻背后:“怎么样,是什么东西,吓人吗?”
她手紧紧攥着江雪闻的衣角,这些天他们鲜少有这么靠近的时候。
屏幕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导演留了个悬念。
江雪闻还是说:“有一点可怕。”
傅明珠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无数张恐怖的脸了,又怕又想看,最终还是理智战胜:“那你帮我快进一点点。”
江雪闻照做。
快进之后的电影已经进展到白天,明亮的光线让傅明珠非常有安全感。
秉持着用完就扔的理念,她从江雪闻身后出来了,像是在自言自语:“小时候我有个保姆为了让我晚上乖乖睡觉,放恐怖片吓我,我跟老傅告状,老傅就让她把一个u盘的恐怖片看完了,其实她选的片子超烂,根本不吓人。”
讲这话的时候她视线紧紧盯在屏幕上,眼睛简直在放光,侧脸线条流畅。
江雪闻第一次发现她这个视角看起来竟然有一点婴儿肥。
“怎么又是这张脸。”傅明珠举起抱枕挡住自己,有些诧异,“江雪闻,你完全不怕吗?”
她对他的称呼已经从江总变成直呼大名。
只有很少数外人在场,需要显示两人关系良好时才会叫他老公。
而且是用那种很轻快,尾音拖长的语气叫他。
没等他回答,她又说:“不用装坚强,怕鬼又不丢人,怕的话就靠过来一点吧。”
江雪闻从她略带颤抖的语气中听出其实是她在害怕,靠过去,说:“是有点吓人。”
“奥奥,两个人一起看可能好一点儿。”
其实她想的是最好可以抱着江雪闻的手臂看,毕竟他手臂上紧实的肌肉在这个时候看起来非常有安全感。
但这样的姿势太暧昧,不适合他们的关系,而且江雪闻也没主动提起,于是她只是略微往江雪闻的方向靠了一点点。
两人就这样看完了两个半小时的恐怖片。
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一部烂片,主线基本等于没有,演员演技拉垮,只有音效还不错,总把人的兴趣高高吊起又轻轻放下。
只值两分。
傅明珠洋洋洒洒在评价那一栏写上自己的感受,发布,打了个哈欠拉过被子:“我都看困了,我要进入睡眠模式了。”
她睡觉一向很快,但每次在飞机上就睡不着,翻来覆去好久,问空姐要了褪黑素才才再度躺下。
江雪闻全程没有出声吵她,很安静地拿ipad看文件,好奇心驱使,打开了刚刚傅明珠才发表的电影评论,目光定在最后一句。
【ps,吐槽某个木头,连手都不知道给我抱一下。奉劝各位不要和看不懂脸色的人一起看恐怖片,简直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发火jpg.】
原来刚刚的行为算是抛媚眼。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住在一起的那天晚上傅明珠换上的那件黑丝吊带。
难道那天也是在抛媚眼?
还没得出答案,黑暗里的傅明珠睁开眼:“你的ipad太亮了,而且我现在一闭眼就想起那张血脸。”
江雪闻道了句抱歉,把ipad关上,跟着躺下来,手伸过去:“手要给你当个抱枕吗?”
傅明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道这人怎么突然这么上道,她困极了没空去推测他变化的原因,侧身抱住他的手臂,闭上眼睛。
跟想象中的一样好抱。
江雪闻还没放过她,叫她的名字。
傅明珠很烦躁地睁开眼睛:“干嘛一直叫我。”
“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这几天为什么跟我发脾气,有需要我做检讨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