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莹又叫了她一声,她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迈开步伐:“什么情况?”
“我也只了解了个大概。”崔莹一面说一面跟在她后面走。
傅明珠从她断断续续的语气中拼凑出模糊的事件。
中午宋桢吃完饭的时候照常在院子里散步消食,一个没注意从院子里的台阶上摔了下去,就一级台阶,算不得高,她自己没能爬起来,等待护士赶来的时候人已经晕过去了,现在正在急诊,不清楚具体情况。
傅明珠坐上车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从宋桢确认生病之后,她就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生老病死由不得人,她以为只要最后这段时间可以好好陪着宋桢,不留下遗憾就行。
可真的接近这一天,她才发现自己完全接受不了。
车子在路上穿梭,周边景色变化,傅明珠只祈祷车子能开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下车,她直奔手术室。
手术室外面章启和她舅妈已经抵达,两个哥哥还有傅景曜都还在路上,周边还有一些宋家的人。
本来她是能憋住的,看到舅舅舅妈通红的双眼,她一时没忍住,讲话都带着颤音:“医生怎么说?”
章启的声音里面是浓重的疲惫:“具体还不知道,先等着吧。”
刚刚医生出来过一趟,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眼下在外面等着的人无一不在为宋桢担忧,这么告诉他们除了增加每个人的心理负担没有任何好处。
傅明珠心底的那根弦崩得更紧,下意识靠在墙上,用冰冷的温度提醒自己冷静。
可手还是忍不住抖,完全停不下来。
时钟指针一点一点走动着,她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这么漫长过,只过了五分钟感觉跟过了五个小时一样,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立刻紧张起来。
时间继续流逝。
不一会儿,傅景曜也到了。
他刚从会议上下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傅明珠一看到他就忍不住了,眼泪顺着脸往下流,被他揽入怀中。
几人继续沉默地站着。
约莫三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医生先出来:“手术很成功,但病人的身体情况太糟糕了,所以要转icu观察,要是今天晚上熬过去就没问题,要是熬不过去......”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全,他们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icu门口最多只能留两个人,章启夫妇留下,其余的人去外面等,傅明珠只远远隔着玻璃窗看了宋桢一眼。
昨天还精神抖擞的老太太现在跟枯树枝一样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机,鲜红的血液往她的血管里输送。
傅明珠都不敢想这该有多疼,来到外面之后也丝毫不敢松懈。
傅景曜叫人送了饭过来:“你先吃一点,待会儿外婆醒了你垮了。”
“我待会儿吃,现在吃不下。”
别说吃东西了,她现在一看到那些饭菜就犯恶心,连话都不想说。
傅景曜没逼她,把自己的厚外套给她了:“肯定没事的,别担心,你跟雪闻说了没有?”
傅明珠一惊。
今天是江雪闻回来的日子,本来她都已经说好要去机场接江雪闻,忙到现在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情。
整整五个小时,她都没想起来给江雪闻发条消息。
打开手机,上面果然跳出来很多未接电话和短信。
最后一通电话来自半个小时以前,响了几声之后被挂断。
傅景曜见她一脸完全忘记的样子:“你们到底是不是夫妻,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记得跟她说一声。”
这话说得傅明珠没法反驳。
爽约了不说,老婆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老公都不知道,换成谁都会不好想。
傅明珠给江雪闻回电话。
电话铃声在走廊上响起,然后被挂断。
傅明珠抬头,对上江雪闻的视线。
他来得及,风尘仆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