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估计悬了,傅明珠指着祠堂的牌子:“你说老傅不会准备把我们的腿打断吧?”
江雪闻捏了把她的手,没吭声。
傅明珠踏进祠堂,声音发虚:“爸。”
祠堂的门虚掩着,傅景曜坐在里面的椅子上,背对着门口,不知道为什么肩膀有些松垮,看起来竟然有几分颓意。
傅明珠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往江雪闻身后缩了缩。
她以为会迎来劈头盖脸的骂声,毕竟以前她哪怕晚回家半小时,傅景曜都会拿着鸡毛掸子在门口等着,可这次,傅景曜只是缓缓转过身,眼底的红血丝看得清清楚楚。
“来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没看傅明珠,目光落在江雪闻身上,“坐吧。”
祠堂里香烛的气息混着陈旧木料的味道,压得人喘不过气。
傅明珠自动坐到他旁边:“这个事情我可以跟你解释的。”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凉茶,“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我养你二十多年,你心里那点小算盘,我还能不知道?”
傅明珠的眼眶瞬间红了,手指绞着衣角:“我不是故意糊弄你,就是觉得结婚这事儿太麻烦,江雪闻他也挺好的,我们……”
“挺好的?”傅景曜终于看向她,语气里没了平时的火爆,只剩失望,“你妈走的时候,跟我说要让你嫁个真心疼你的人,不是让你拿婚姻当儿戏的。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没让你受半点委屈,你倒好,连跟谁过一辈子都能随便签个协议?”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傅明珠心上,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江雪闻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抬头对傅景曜说:“是我没有考虑好,应该早点跟您说。”
“我跟我女儿说话,你先别插嘴。”傅景曜打断他,却没了平时的强势,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明珠,你先出去,我跟雪闻单独聊聊。”
“爸!”傅明珠急了,抓住江雪闻的袖口,“有什么话不能一起说啊?你别为难他。”
“我为难他干什么?”傅景曜叹了口气,口气软了些,“有些话你在这里我不好跟他说,他也不好开口。”
傅明珠还想争辩,江雪闻却轻轻掰开她的手,俯身凑到她耳边:“没事,你先出去。”
傅明珠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傅景曜沉默的模样,最终还是出去了。
木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傅明珠站在门口的石阶上,只能听到模糊的说话声。
来这里的路上,她想过很多次傅景曜大发雷霆的模样,都未曾设想傅景曜会这么沉默。
现在想来这件事她确实做得不该。
门外风吹着,佣人为她拿来毯子,她没要,笔直地站着,耳朵被风吹得失去温度。
祠堂内的声音一直比较平和,看起来没有吵架,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雪闻出来了。
只他一个人出来,傅明珠着急得直往里面看,被江雪闻拦住了:“爸说他需要一点冷静的时间,我们今天就在这里住下。”
傅明珠上下打量他一眼,他是怎么进去的,就是怎么出来的,衣服上半个褶子都没有,整洁得很。
佣人继续过来给他们引路,傅明珠只好放弃大庭广众之下扒他衣服的想法。
进了屋,她一把抓住江雪闻的手腕,左看看,右看看:“没揍你?他是不是逼你签离婚协议?还是让你以后别再跟我来往?”
江雪闻看着她连珠炮似的提问,眼底漫开浅笑,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没说这些。”
傅明珠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以往她犯点错,傅景曜都要念叨半宿,这次事关婚姻大事,怎么会这么轻易松口?
她笃定地说:“肯定有问题,我爸从来不会这么好说话,你们是不是达成什么协议了?”
江雪闻任由她拉着,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避重就轻地转移话题:“我还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找你,你从水里钻出来。”
傅明珠脚步一顿,不明白他忽然提起这件事的用意。
江雪闻的声音低沉又温柔:“那天你好漂亮,”
傅明珠的耳尖瞬间发烫,心里的慌乱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撞得散了些,还是嘴硬:“别转移话题,你们到底说什么了?”
话没说完,江雪闻忽然俯身,指尖轻轻扣住她的下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唇上。
那天他就想这么干了,只是那时候没资格。
尽力吻着,想起刚刚傅景曜说的话,要看到他给抚宁住保障。
这件事,即使傅景曜不提,他也会做。
别人有的傅明珠都会有。
别人没有的他也想都给傅明珠。
只要她要,只要他有。
他们有一辈子这么长的时间,在他不在的时候,总有一些东西能留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