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桢先接了茶,佣人拿上来一本红色册子,她把册子递到傅明珠手里:“夫妻结了婚就是一家人,要相亲相爱,为对方着想,以后有什么事商量着来,明珠比小江小几岁,小江多包容她一些。”
江雪闻说应该的,改口叫了外婆。
两人又重新给傅景曜斟茶。
同样是本红册子,这本册子比宋桢那一本厚得多。
傅景曜穿着正装,染了头发,有些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模样了,眼睛格外红,是那种极度压抑情绪之后会出现的神情。
从宋桢说话的时候,傅明珠就有点忍不住眼泪了,给傅景曜递茶时手都在抖。
傅景曜喝了茶,声线不稳:“既然是结婚,我希望你们一辈子都幸福,但不幸福也不强求,明珠随时都可以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小时候傅明珠和周韵怡住过一段时间,她总说女儿没法陪家人一辈子,迟早有一天要嫁出去。
傅景曜知道这件事后,严肃地跟她解释了什么是婚姻。
说婚姻是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在双方家庭的见证下,组建另外一个家庭,是旧的家庭来托举新的家庭,就像生命的轮回一样。
即使她嫁人,家也永远都在。
她是在这样的安全感下长大的,并不担心婚姻带来的离别。
只是时光易逝,老一辈总会离开,离了家,她到哪里去找这么纯粹的,不求回报的爱呢。
这世界上也没有别人会跟她说“不幸福也不强求了”。
她哭,傅景曜和宋桢也跟着哭,最后被抱上车的时候她的妆几乎都花了,在车上重新上妆。
出门不走回头路,黑色加长版轿车驶离傅家老宅,奔向属于他们两个的明天。
车里,重新上好妆,傅明珠的泪也没停,怕又弄脏眼妆,拿纸巾角小心地把泪水沾出来。
江雪闻抱着她,哄慰的话已经说遍了,见她又要哭,叹口气:“明天就会再见面的,家里隔得也不远。”
傅明珠当然知道家里隔得不远,擦过眼泪的纸巾往他的西装口袋里塞:“这种场合就是会掉眼泪的,你居然都没哭。”
“我从小学之后就没哭过了。”
“遇到特别伤心的事情也不哭?”
江雪闻嗯一声。
傅明珠:“那要是我出事了呢?”
“傅明珠。”江雪闻的声音变得严厉了些,“不可以说这些。”
傅明珠往他怀里钻:“你就知道凶我,婚礼之后你要是敢对我不好你就完蛋了。”
这黑锅扣得忽然,江雪闻没地方躲,认真点点头:“不会对你不好的。”
车队整齐划一,穿过闹市,抵达庄园。
欧式庄园布置得庄严喜庆,白色建筑上挂上红绸缎,空气中飘荡着芬德拉的味道,两人将在这里走过红毯,宣誓成为彼此的唯一。
一抵达,傅明珠就被带着换婚纱去了。
走红毯穿的主纱,牙白的真丝欧根纱层层叠叠,自腰腹处向外散开,上身是紧身鱼尾剪裁,进口的蕾丝面料上绣着繁复的纹样,缀着细碎的香槟色碎钻,从肩颈蔓延至腰线。
服装师忍不住感叹:“真是太好看了,我工作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婚纱,是定制的吗?”
傅明珠:“我妈妈设计,我老师制作的。”
Grace专门从法国飞过来,想要见证她的幸福。
穿好裙子她在原地转了一圈,问傅景曜:“怎么样?”
“好看。”傅景曜由衷地说,“当时她还怀着你,说感觉是个女儿,所以设计了这件衣服。”
待会儿她穿着章禾设计的衣服由傅景曜搀扶着走红毯,也算是一家人团聚了。
傅明珠深吸一口气:“待会儿要拍摄的,可千万不能掉眼泪,你也别哭。”
“我什么时候哭了?”傅景曜转身,飞速把眼角的泪水擦掉。
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准备一下,马上可以出场了。”
悠扬的钢琴声响起,洁白的灯光落下,随着那扇大门轻轻打开,坐在两侧观礼的人都朝她的方向望过来。
宋桢眼角含泪注视着她,Grace带笑看她,除此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熟悉的面孔。
她的亲人、朋友全都在这里了。
抬头看,她的爱人正站在红毯的尽头等待她的靠近。
这样远的距离,像极了两人第一次在那场宴会上见面,惊鸿一瞥彼此没留下什么印象,都不知道在好多年后的今天他们将携手一生。
步子缓慢移动着,她抵达江雪闻身边,傅景曜把她的手交到江雪闻手中。
说是从小学就不会哭的人悄悄红了眼眶,把她的手捏得很紧。
正常流程过去,到了宣誓的环节,证婚人带着他们宣读誓言,一字一句,珍之重之。
“我承诺,在这个善变的世界里,我将永远忠诚于你。”
“无论未来是好是坏,是艰难还是安乐,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我会努力理解你,信任你,尊重你,爱护你。”
“我将用我的一生,去兑现今天的誓言。”
“我爱你,不仅因为你是谁,更因为和你在一起时,我是谁。”
宣誓人:傅明珠江雪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