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阳光正好,透过演武场的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光影偶尔落在宋天和翻飞的剑穗上,映得那颗小珍珠闪闪发亮。她正练着“流风剑”的“回风式”,手腕轻转,木剑在身前画出个圆润的弧线,带起的风卷起几片落叶,又随着收势轻轻落地,动作已比初见时流畅了许多。
“手腕再沉些。”沈清辞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点温柔的清冽。“转身时腰要稳住,别晃。”
宋天和依言调整姿势,再次转身时特意收住腰线,果然觉得剑势稳了不少。她抬眼看向沈清辞,见她正微微颔首,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心里顿时甜丝丝的,练得更起劲了。
不知练了多久,宋天和额角沁出薄汗,呼吸也微微厚重了些,她才收了势,提着剑走到石桌旁,沈清辞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她端起沈清辞倒的的薄荷茶一饮而尽。
“师父,我练的怎么样?”她用手背擦了擦自己额角的汗,忍不住问沈清辞,眼底亮晶晶的。“是不是比昨天好?”
沈清辞随手递过帕子给宋天和,然后告诉她。“进步很大,”
她的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赞许。“‘回风式’最忌浮躁,你今日沉得住气了。”
这句夸奖,让宋天和心里欢喜,她捏着帕子的手紧紧的,然后轻笑出声。
“我以后会越来越厉害的。”
宋天和的话刚说完,她的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廊下站着道明黄色的身影,她的眉头皱了起来。“父皇?”
皇帝向她们走过来。宋天和默默行礼,沈清辞也跟着躬身。
“参见陛下。”
皇帝笑着摆摆手,缓步走进场中,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圈。“朕路过,看你们练得专心,便没打扰。”皇帝看向宋天和,眼底带着点慈父的笑意,“练了多久了?瞧着气色不错。”
“回父皇,练了一个时辰了。”宋天和低着头,脸颊还泛着练剑后的红晕,她忍不住说了一下刚刚沈清辞对自己的赞许。“沈师父说我今日进步了。”
皇帝看向沈清辞,语气带着几分考较。“沈大人觉得,昭阳这剑法练得如何?”
沈清辞站直身子,语气恭敬却不失真诚:“公主天资聪颖,又肯下苦功,短短数日已有小成。尤其是‘流风剑’的灵动,已颇有几分神韵,假以时日定能大成。”
宋天和听到沈清辞夸她“天资聪颖”四个字,耳朵情不自禁微微发烫,心里很高兴。她偷偷抬眼看向沈清辞,见她神色坦然,原来在她眼里,自己竟是这样的。
皇帝听得开怀,抚着胡须,笑道:“朕就说昭阳这孩子只要用心,没有学不会的。”他转向宋天和,语气柔和了些。“看来让沈大人教你习武,果然是对的。”
宋天和“嗯”了一声,心里却还在想着沈清辞刚才的话,连父皇的夸奖都没太往心里去,只觉得沈清辞那句夸赞,比任何赞都让她心动。
三人在石桌旁坐下,侍女青禾适时地奉上新沏的龙井,皇帝接过茶杯,却没立刻喝,只是看着宋天和,轻声说道:“再过几日便是你十七生辰了,朕想着,给你办场热闹的生辰宴。”
宋天和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不用太热闹的,儿臣只想……”
她想说“只想和沈师父一起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成,“儿臣只想简简单单吃碗长寿面就好。”
皇帝却摇头。“那怎么行?你是朕的掌上明珠,十七生辰是大日子,该办得风光些。”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演武场的梧桐叶,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朕已让人拟了名单,邀请京里的世家子弟和适龄的大小姐们都来宫里赴宴。”
宋天和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茶杯微微晃动,溅出点茶水在指尖,凉得让她打了个激灵。她几乎立刻就明白了父皇的用意。哪里是单纯的生辰宴,分明是借着机会,让她再看看那些“候选驸马”。
“父皇……”宋天和的声音有点发紧,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下意识地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这个时候正低头看着茶杯里的茶叶,侧脸在阳光里显得格外平静,看不出她是什么情绪。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点青白。
皇帝没注意到宋天和的异样,自顾自地说道:“上次御书房的事,朕知道你心里有气。生辰宴上你放宽心些,就当认识些新朋友,若是有合眼缘的……”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宋天和的眼睛,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也好让朕和你母后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