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打开一道门缝,垂眸看着她。“怎么了?”
宋天和眨眨眼。“我有点不太习惯,睡不着,可以过来跟师父一起吗?”
沈清辞轻轻呼一口气,犹豫了一下,把门全都打开了。
“进来吧。”
宋天和进到屋里,黑黑的笑了一下。“师傅,你明天去剿匪吗?”
“嗯。”
沈清辞答应着,然后走到床边,把被子铺开,又从衣橱里面拿出一床被子和枕头,铺到上另一边的位置,说道:“你睡里面吧。”
宋天和乖乖上去,躺好后,等沈清辞也躺下了,她才问道:“师父,我明天可以跟你一起去剿匪吗?”
沈清辞叹一口气,闭上眼睛。“不行。”
宋天和还想再说话,但是沈清辞直接打断了。“公主,早点休息。”
第二天。
沈清辞带着李知州和一队衙役准备出发时,天刚蒙蒙亮。
这临州城外的黑风山上,盘踞着的一伙悍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官府围剿了数次都没能根除,这次沈清辞亲自坐镇,势必要将这伙匪徒一网打尽。
临行前,沈清辞盯着宋天和叮嘱她不许乱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这里不比京城,处处都是危险。”
宋天和抿着唇,点头如捣蒜:“放心吧师父,我就在院子里练剑,保证不踏出知州府半步。”
沈清辞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带着人消失在晨雾里。
宋天和看着沈清辞背影没入山道,心里的担忧像潮水般涌上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剑柄上的“昭阳”二字。
知州府的院子里栽着几棵老槐树,没过多时,晨光透过叶隙洒在青石板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宋天和按沈清辞教的法子练了半个时辰气,又舞了遍“流云十三式”,总觉得心神不宁,剑招都带着几分浮躁。
“公子,喝杯茶吧。”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小厮端着茶盘走过来,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
宋天和接过茶杯,指尖刚碰到杯壁,忽然皱起眉。这小厮的步伐很稳,不像寻常下人那般柔和,而且他端茶盘的手,虎口处有层薄薄的茧子,沈清辞之前给她看图谱兵器的时候,就有教过她这一些,这下人手上的那个茧子,应该是常年握兵器才会有的痕迹。
“你是府里的旧人?”宋天和呷了口茶,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他腰间。
小厮头垂得更低:“回公子,小人是上月才来的,在厨房帮忙。”
“哦?”宋天和放下茶杯,忽然抬手,指尖快如闪电般扣向他的手腕。“在厨房帮忙还带着刀?”
小厮脸色骤变,猛地抽手后退,腰间的短刀“噌”地出鞘,直刺宋天和面门。宋天和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短剑已握在手中,寒光一闪,正中小厮持刀的手腕。
“啊!”小厮短刀落地,捂着流血的手腕想跑,却被宋天和一脚踹在膝弯,“扑通”跪倒在地。
动静惊动了府里的护卫,随从赶过来,慌忙询问:“公子,这是怎么了?”
“奸细。”宋天和用剑指着小厮的咽喉,“说,你是什么人?”
小厮咬紧牙关不说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宋天和见他不说话,仔细想了想,这府里面不可能就只有他一个,如果只有他一个的话,他不会这么淡定。
她转过身来,正要跟府里的人说,可能还有其他奸细,想让他们查一下有没有不认识的,不认识的估计就是奸细。
“你们去查一下这府里面有没有新来的下人。”
就在这时,西边的耳房突然传来桌椅翻倒的声响,两个穿着衙役服饰的汉子撞破窗户跳了出来,手里都握着钢刀,显然是想趁乱逃跑。
“果然还有同伙!”宋天和低喝一声,短剑出鞘如流星,先一步拦住两人去路。她虽内力尚浅,但沈清辞教的剑法灵动刁钻,避开刀锋的同时,剑尖总往对方破绽处钻,竟一时与两人打了个平手。
府里的护卫上前帮忙,合力拿下一个奸细,另一个却瞅准空隙,翻墙逃了出去。
“别跑。”宋天和心头火起,提剑就追。她知道这奸细定是去给黑风山的匪徒报信,若让他跑了,沈清辞那边怕是会有危险。
“公子,危险!”随从跟着追上了去。
宋天和追出知州府,一路跟着那奸细往城外的山林跑。山路崎岖,她的裙摆被树枝勾住,动作慢了半分,眼看就要追上,那奸细却突然回身,掏出一把匕首直刺她心口。
昭阳瞳孔骤缩,仓促间侧身躲闪,匕首还是划开了她的手臂,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开来。她闷哼一声,短剑回刺,正中奸细小腹,可对方像是疯了一般,死死抓住她的剑刃,另一只手的匕首再次扬起,带着凛冽的杀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如闪电般掠过,只听“铛”的一声脆响,沈清辞的长剑精准地挑飞了奸细的匕首,随即手腕一翻,剑锋已架在奸细的颈间。
“师父!”昭阳又惊又喜,紧绷的神经一松,手臂上的疼痛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