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也别瞎操心了。”沈清辞转过头,重新望向星空,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凌霜撇了撇嘴,哼笑一声:“谁操心了?我才懒得管你的破事。”她又给自己倒了碗酒,闷头喝着,过了一会儿,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不过,我还真有点事想问问你。”
沈清辞侧头看她:“什么事?”
“就是你那小娘子……”凌霜斟酌着词句,“我看她身段柔软,指尖也灵活,是块练功夫的料。特别是我那流云袖,他那身段最适合练我的流云袖。我正好缺个传人,你说……我收她做徒弟怎么样?”
她是真心觉得宋天和合适。流云袖讲究的是灵巧与柔韧,看似轻柔,实则暗藏杀机,最适合她这样动作柔韧度好的女子修习。而且,她看得出来,宋天和对沈清辞的依赖极深,虽然练有剑术,但若是能跟着自己多学些隐藏的防身术,日后也能少让沈清辞操心。
她话音刚落,就见沈清辞猛地转过脸。“什么?”
之前宋天和跟她的皇兄想要“抢”她这么一个师父,她还没觉得有什么。甚至觉得有些幼稚。现在突然有人来抢她这个徒弟了,她的心里居然有些不自在……
凌霜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举着酒碗的手顿在半空:“就……就是收个徒弟啊,还能有什么?”她有些莫名其妙,“你这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我又不会把她卖了。”
沈清辞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她,仿佛在判断她这话的真假。
她不是不放心凌霜,只是……宋天和是公主,身份尊贵,岂能随便拜江湖人为师?更何况,凌霜的流云袖阴柔诡谲,招式狠辣,若是让宫里知道公主学了这样的功夫,不知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再者,她私心……也不愿。心底里莫名有一股酸酸的感觉。
“她的剑术现在都还没学好,若是再跟着你学这个,恐怕会弄乱了。”沈清辞移开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一丝拒绝的意味,“而且,我们在这里也待得不久,过段时间也是要回京城去的。”
凌霜挑眉:“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能跟着你们一起回清城?”她放下酒碗,看着沈清辞,“我不过是想多教她些防身术,好让我的绝学有个传承,且日后她遇到危险,也能自己护着自己。”
沈清辞沉默了。
凌霜说得没错。她不可能永远护着宋天和,总有她顾及不到的时候。多教她些防身术,确实是好事。
“怎样?”凌霜见她动摇,又加了把火。“她剑术不怎么样,总得有一个隐藏的看家本领吧?总不能在打不过的时候,总得躲在你的身后,在你的守护下成长吧。”
沈清辞抬头望向宋天和所在的石屋,窗纸漆黑,想来是睡得正沉。
是啊,她总要学着自己飞的。
沈清辞轻轻叹了口气,拿起酒碗,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让她清醒了许多。
“此事……我问问她的意思吧。”
凌霜眼睛一亮:“这么说,你同意了?”
沈清辞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望着那轮弯月,轻声道:“我同意有什么用。她若是愿意,便学就是。”
凌霜笑了,举起酒坛:“这才对嘛。来,再喝一碗。”
沈清辞没有拒绝,任由她给自己倒满酒。两碗酒下肚,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驱散了夜的寒凉。
屋顶上又恢复了沉默,只有风吹过瓦片的轻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凌霜看着沈清辞的侧脸,觉得这人看似清清冷冷,心里却比谁都柔软。她嘴上说着“不急”,眼底的在意却藏不住;嘴上说着“别瞎操心”,却还是会为宋天和的未来考虑。
她能够猜测出来,她们之间可能有些事情难以跨越,但只要心里有彼此,总有能跨过去的一天。
凌霜不再多问,只是陪着她喝酒,看星星。
月渐渐西斜,星光却越发明亮。沈清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回去了。”
“去吧去吧。”凌霜挥挥手,“别又在屋顶待一夜,冻感冒了,心疼的还是别人。”
沈清辞没有回头,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地跃下屋顶,落在石屋门前。她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宋天和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她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她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沈清辞在床边站了许久,才轻轻转身,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