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和静静待在车厢里,车厢里面一片漆黑,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颠簸感,提醒着宋天和自己正身处何处。她的手腕和脚踝被粗糙的麻绳紧紧绑着,勒得皮肤生疼,每动一下,那绳子就感觉勒的生疼。
她蜷缩在车厢角落,起初的恐慌渐渐被一种执拗的镇定取代。现在不知道这些人想做什么,所以宋天和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打算。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沈清辞知道她被抓了以后一定很担心她。
宋天和的眼眶就忍不住发热。她能想象到,沈清辞回到云栖寺,没看到自己时会是怎样的焦急。那个总是沉稳冷静的人,会不会因为她被抓走而乱了方寸?
一定会吧。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又酸又暖。
如果沈清辞想找过来,那她应该怎么配合……宋天和觉得她必须留下些线索,让沈清辞能找到她。
宋天和摸索着动了动手指,麻绳绑得很紧,却没完全缚住指尖的活动。她低头,借着从车窗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开始解自己发髻上的首饰。
先是一支珍珠步摇,她小心地拔下来,摸索到车窗的缝隙,那缝隙很窄,仅容指尖探过。她用指甲抠了抠窗缝边缘的木刺,将步摇上的珍珠一颗一颗拧下来,每隔一段距离,就从缝隙里丢出去一颗。
珍珠圆润,落在地上或许不会发出太大声响,却足够显眼。
接着是耳坠,一对小巧的金镶玉,她费力地解下来,同样拆开,间隔着丢出窗外。还有腕间的银镯,她用牙齿咬着,一点点褪下来,掰成几截,依旧按时间间隔丢出去。
最后是腰间的玉佩,那是沈清辞之前送她的。宋天和摩挲着玉佩温润的表面,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狠心将它也从窗缝里丢了出去。
她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不知道沈清辞能不能看到这些散落的首饰,更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可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事,像在黑暗里点燃的一簇微光,支撑着她不要倒下。
做完这一切,宋天和累得气‘’喘/吁吁,手腕被麻绳磨出了红痕。她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休息,耳边只有单调的车轮声,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模糊,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车厢外传来嘈杂的声响,似乎是到了某个集镇。宋天和警惕地竖起耳朵,想分辨外面的动静,却只听到模糊的人声和叫卖声。
忽然,车窗被拉开一道小小的缝隙,一只手伸了进来,丢进一个干硬的馒头,随即又迅速缩了回去。
“喂!”宋天和连忙开口,声音因为许久没说话而有些沙哑,“你们是谁?抓我来做什么?”
外面的人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锁舌转动的声音,车窗被从外面锁上了,连那道小小的缝隙也消失了。
宋天和看着那个滚落在脚边的馒头,愣住了。
他们现在暂时没有要杀她的意思。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如果对方想要她的命,根本不必费力把她带到这里,更不必给她送食物。既然他们暂时不想让她死,那她就必须先活下去。
她挪动着身体,用被绑着的手捡起馒头。馒头很干,带着一股淡淡的麦香,不像有毒的样子。宋天和犹豫了一下,还是咬了一口。
干/硬的馒头很难吃,宋天和却慢慢咀嚼着,咽了下去。她只有保持体力,才能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才有机会等待沈清辞的到来。
宋天和不知道自己被带往何处,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车厢里的光线从明亮到昏暗,又从昏暗到明亮,如此反复了几次,估摸着至少过了一天一夜。期间,外面的人又送过一次水和馒头,依旧对她的问话置若罔闻。
宋天和渐渐摸清了规律,他们似乎不想让她知道任何信息,只打算把她当成一件沉默的货物,运到目的地。
终于,在又一个黄昏时分,马车猛地停了下来。
宋天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车门被拉开,刺眼的光线涌了进来,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一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黑布。
“下来。”对方的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宋天和没有动,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那人也不多言,直接伸手进来,粗暴地将黑布蒙在她的眼睛上,然后架着她的胳膊,将她从马车上拖了下来。
宋天和感觉到脚下的路很平整,似乎是铺着石板。她被人推着往前走,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还有隐约的流水声。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耳边的风声小了些,似乎是进入了某个封闭的空间。
“站稳了。”架着她的人说了一句,随即解开了蒙在她眼睛上的黑布。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宋天和有些不适,她眨了眨眼,才渐渐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间宽敞的厅堂,梁柱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地上铺着光滑的青石板,角落里燃着熏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静的香气。正对着她的位置,摆着一张太师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身姿挺拔,正端着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品着。
宋天和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