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刚刚照进宫殿,宋天和就又让人给沈清辞送东西过去了,她又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大差不差跟之前的一样。
宋天和趴在锦被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榻沿的雕花,目光盯着门口,生怕错过一丝动静。
她派去沈府的侍卫已经去了三个时辰,按说早该回来了。
她记得以前,她给沈清辞写信,哪怕只是问一句“今日天气如何”,沈清辞都会认认真真地回信,字迹工整,语气沉稳,偶尔还会缀上一句“练剑不可懈怠”。可这次不一样,她在信里写了那么多惦念,那么多期盼,怎么也该有句回应才是。
“公主,水来了。”贴身宫女这个时候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看到她这副坐立难安的模样,忍不住轻声道。“公主,您都趴了一早上了,要不要翻个身歇会儿?”
“不用。”宋天和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急切。“人呢?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就听到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宋天和猛地直起身,忘了背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牵扯得疼了一下,倒抽一口冷气,却还是兴奋地喊道:“是不是回来了?”
侍卫快步走进来,躬身行礼:“参见公主。”
“东西送到了吗?”宋天和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我师父有没有回信?”
侍卫的头垂得更低了,知道自己带回来的消息,不是公主想要的。“回公主,东西都送到了,沈大人只说……多谢公主。”
“没了?”宋天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对这一个结果有些失落。“就只有谢谢?”
“是。”侍卫犹豫了一下,补充道:“沈大人还说,让公主不必费心送东西了,她一切安好。”
宋天和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慢慢沉了下去。她盯着侍卫,不甘心地追问:“你见到沈大人了吗?她怎么样?眼睛好些了吗?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见我?”
“奴才没见到沈大人,是府里的管家接的东西。”侍卫据实回答,“不过听管家说,沈大人的眼睛确实好了些,能模糊地看见人影,只是走路还需人搀扶,每日都在府中静养。”
能看见人影了?那为什么不回信?
宋天和皱紧眉头,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慌。她想象不出为什么沈清辞不肯回信,就算不肯回信,让人带个话也好啊,然而他却什么话也都没有。
“知道了,你下去吧。”她挥了挥手,声音低低的,没了刚才的兴奋。
侍卫退出去后,宫女小心翼翼地问:“公主,要不要再让人去问问?”
“不必了。”宋天和重新趴回榻上,把脸埋进锦被里。锦被上绣着她最喜欢的兰花纹,是之前她用的沈清辞手帕,那上面的刺绣,沈清辞说她自己秀的,所以她自己也学了一些,然后自己绣了这一个,当时觉得挺好看,可此刻看着,却只觉得刺眼。
沈清辞也许她真的很忙吧。
宋天和这样安慰自己,可心里那点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疯长。
接下来的几天,宋天和像是跟自己较劲似的,每天都往沈府送东西。今天是刚出炉的桂花糕,明天是太医院新制的伤药,后天又准备让人送去一匹上好的锦缎,说想让她做件新衣裳。
可每次送东西的人回来,带回的都只有一句干巴巴的“谢谢”,偶尔会加一句“沈大人说无需再送”,至于回信,连影子都没有。
宋天和趴在榻上,看着桌上那堆沈清辞以前送她的小玩意儿,那支磨得光滑的木剑静悄悄躺着,练剑的图谱,面人,她们之前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现在忽然有一种渐行渐远的感觉。
这不对。
沈清辞不是这样的人。
以前哪怕她送一片晒干的枫叶,沈清辞都会妥帖收好,还会回赠她一颗亲手雕的木珠。可现在,她送什么都只换来一句“谢谢”,连个字都不肯写。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宋天和脑海里成型:沈清辞是不是想跟她划清界限?
那些曾经心照不宣的瞬间,那些眼神交汇时的慌乱,那些不经意间的触碰……难道都只是她的错觉?沈清辞是不是后悔了,想把那些朦胧的心动都当做没发生过?
“公主,您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太医说今日可以下床走动了。”宫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宋天和猛地坐起身,背上的伤已经不那么疼了。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眼神忽然变得坚定。“备车,我要去御书房。”
宫女照着吩咐行事。
御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皇帝正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案头堆着高高的卷宗,都是关于肃清李家余党的后续事宜。宋天和走进来时,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父皇。”宋天和屈膝行礼,声音比平时沉稳了许多。
“嗯。”皇帝笔尖微顿。“有事?”
“儿臣想出宫,去看看沈清辞。”宋天和直截了当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