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眼泪禁不住的往下流，心里的情绪五味杂陈，她伸出手，带着哭腔戳了戳宋天和的额头，声音又气又急。

“你这孩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战场是什么地方？是刀光剑影、人命如草芥的地方，你说去就去，当是去郊外踏青吗？”

宋天和没有说话，只静静地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任由皇后的泪水落在手背上。她知道母后是为她好，可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只想为自己的选择努力一次，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她也愿意。

“你说话啊。”皇后被她这副执拗的样子急得直跺脚。“是不是还没跪清醒？你告诉母后，你不去了，母后再去求你父皇，求他收回成命，好不好？我们不去那战场。”

宋天和终于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后为自己痛心，眼底虽有愧疚，却不见丝毫动摇。“母后，不必了。”

“你说什么？”皇后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儿臣要去战场。”宋天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这是她为一的机会，就像她的父皇所说的，有战功的人才能提要求，想要打破常规，那她要有那个实力。“这是儿臣唯一的机会。”

“机会？命都没了，还有什么机会？”皇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殿门厉声道，“你给我闭嘴，这事没得商量。我去和你父皇商量，让他收回成命，你不许再说胡话了。”

皇后说完，猛地转身往外走。她要去追上皇帝，就算跪死在他面前，也不能让女儿去赴这场必死无疑的险。这天下哪有父母把孩子往死路上逼的。

在御花园的石板路上，皇帝正背着手往前走，龙袍的下摆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皇后快步追上皇帝，这个时候皇后也不顾什么礼节，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眼泪又涌了上来。“陛下，你就饶了天和吧。她还是个孩子啊，哪里懂什么战场险恶？你让她去，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她到了那里，能活过三天吗？”

皇帝猛地甩开她的手，脸色依旧铁青。“孩子？她要是还知道自己是孩子，就不会说出那般离经叛道的话。”

他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望。“你以为她真能去得成？去往边境的路千里迢迢，光是沿途的风霜雨雪，就能让她哭着回来，她有那个能耐去战场，昨夜就不会在御书房跪到天亮。她除了能在我面前使点苦肉计，她还能干嘛？”

他就是要让宋天和尝尝苦头，让她知道，这世间不是所有事都能凭着一腔孤勇达成，有些规矩，有些界限，容不得她肆意冲撞。

皇后看着皇帝决绝的侧脸，知道再说什么也无用，只能捂着脸无声地落泪。过了许久，她才擦干眼泪，对着身后的宫女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宫女。“去把公主扶起来，送些热粥点心过去，别让她伤了身子。”

宫女领命而去，皇后望着御书房的方向，心头像压了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她的天和，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在公主的宫殿内，宋天和被宫女小心翼翼地扶起来时，膝盖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刚一站稳就踉跄了一下，倒在榻边。宫女端来热粥，她却没什么胃口，只是小口地抿着，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公主，您还是多吃点吧。”宫女看着她些许苍白的脸色，心疼地劝道：“身子是本钱，可不能垮了。皇后见了也难过。”

宋天和点了点头，强迫自己多吃了几口。她当然也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苦，没有好身子骨，根本撑不下去。

宋天和吃过点东西，让宫女备了热水，好好洗了个澡。温热的水漫过身体，驱散了一夜的寒意，却驱不散心头的沉重。她坐在浴桶里，望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她曾经是只会在宫墙里撒娇耍赖的公主，而现在，她心里有了想要在一起的人，竟然可以跟父皇母后对着做事了。

洗了一会儿，宋天和换上一身月白色的轻便襦裙，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发呆。铜镜里的自己眉眼清秀，眼底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宋天和呼了一口气，她知道，父皇笃定她吃不了苦，笃定她走不出京城就会退缩，可她就是偏要去试试看，她才不是半途而废的小公主。

只是，边境凶险，此去不知何时能归，甚至不知能否活着回来。

宋天和的目光落在梳妆盒里的小布袋上，那是沈清辞以前送她的，里面装着些提神的草药，铁打药之类的，还有糖丸。她轻轻拿起布袋，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布料，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来人。”宋天和扬声道。

一个名叫春桃的小宫女连忙走进来：“公主有何吩咐？”

宋天和看着春桃，她也是她这宫殿里最机灵的宫女，身形与自己也有几分相似。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春桃，我有件事要托你办。”

春桃愣了一下，连忙跪下，说道：“公主请讲，奴婢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