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知道林阿鼓就一定在我们大轩朝?”施重逸不解。他记得当初父亲说林阿鼓的下落不明,牵涉到边防的和睦,各国都在搜寻。
“不知道啊。所以那老国君往每个国家都派出了使臣,都一样的说法。只是在我们这里落了实处。”
原来是广撒网的缘故。
“使臣就真的只是为着寻人?”莫怪施重逸多疑,这多少年来,各国的往来,都要途径大轩朝,没个正当理由,本朝也是不会轻易放任他国在自己国朝中有令人质疑的往来。
“谁知道?其他两国也遣了使臣到我们这里来。理由是关心一下大恒朝的变动,认认人,万一真的林阿鼓上位,免的见面不相识。”
施贵运说着这么牵强的理由,不屑的很。
今上也明白,这是各国都在伺机而候,等一个机会,是合纵,还是联营,还是蛰伏。
施重逸感觉到了一丝暴风雨来前的压抑。
“所以,今上就将林阿鼓安置在我们家,直至使臣到来。”施贵运无奈的对儿子说,“逸儿,今上的意思是‘以柔克刚’,林阿鼓太过狡猾顽劣,外,由我们殿帅府守卫严密管控;内,由你这毫无攻击力的同龄人相伴,降低他的逆反情绪,避免再次出逃。只要能顺顺利利呆到使臣到来就好,到时候交给他们国家的人,再往大使馆一扔,我们也算完成任务了。”
施重逸和施贵运都知道,哪里是什么逆反情绪,这一路搅动的风波,接连死去的无辜者,还不知道有多少的阴谋算计在其中。
若不是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人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这次将其捉住,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不知还好,现在一切摊开了放明面上,殿帅府就成了即将到来的风暴之眼,明晃晃的一道靶子。
这林阿鼓也是聪明,知道应该怎样才能最好的保护好自己。
现在想来,在冰凉学院的时候,他其实是明明有机会逃脱的,结果还就那么轻而易举的就被他们发现,逮住,明显不符合之前的机灵人设。
也不知道这一局是谁落入了谁的算计。
躲是躲不过,只能兵来将挡吧。
“那我让随喜他们多加注意。”施重逸说道。
“嗯,府上各调度随即也会安排上。”施贵运点点头。“你没事也不用多和他打交道,你体弱谁都知道。只要他不出府,随他做什么。”
施重逸想着林阿鼓的脾性,应该也不是多难缠的性子,了解的点点头。
这边两父子一言一语的安排妥帖,完全没想到有计划没有变化快这一出。
当赵贞娘将事情的原委美化了一番,陈述给儿子王从众听的时候,并没有获得儿子的体谅和认可。
“我就知道,爹爹出马,准会坏事儿!”王从众确定自己的判断。
“他肯定不知道使了什么坏呢。”
“你这孩子,真是讨打,你爹爹还能害你不成?”赵贞娘嗔怪。
“娘,你是不知道宋幺伶有多好玩儿。她骂人那叫一利索,做事也很痛快,连施重逸那小子的面子也不给,说甩脸就甩脸……”
赵贞娘突然觉得宋世诚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你儿子就是欠收拾。”
要不为什么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看不上,温文尔雅的小家碧玉不在意,逮着一个能和他一般上蹿下跳的野丫头放上了心。
赵贞娘没什么门第偏见,非要说,这宋家虽是三品,低自家老爷一级,可谁都知道,文官的三品和武官的三品可是大不相同,那是能跨越好几等的超越。
说来还是自家高攀。
可偏偏就是因为门第都不低,所以才不能有任何想法。
别看今上现在君臣和乐,但帝王心,深莫测。
他们家可以御赐,可以低娶,唯独不能门当户对,强强联手。
还在一直巴拉巴拉宋幺伶的好的王从众根本就不知道,母亲已经想到婚嫁事宜上去了。
他只是单纯的觉的和有意思的人一起多相处,是件挺快乐的事。
从小,因为父亲的铁血手腕,他的经历就和大家不太一样。
别家的小孩读书识字,他已经开始拔剑弯弓;别家的小孩琴棋书画,他已经学着篆刻暗语;待别家的小孩长成玉树临风,他已手染鲜血杀敌无数。
所以每次回到京都休憩的短暂时光,除了对门施重逸对他总是淡淡的,一如既往的视而不见外,其余年龄相仿的贵公子们,不是暗地里对他指手画脚,就是嫌弃他粗鲁不堪,就算少有攀附上来的人,也是一边恭维着,又一边鄙夷。
他不是感受不到,只是懒得和他们计较。
可是那宋幺伶不一样。
她虽然也骂他,也鄙视他,但那是不一样的感觉。
他分的很清楚。
她骂,是因为他真的做的不对,是对他行为的不认可;而不是对他这个人,对他出生武夫之家打心底的不屑。
甚至他还能感受到她对武将的一丝敬佩。
她没说,但他就是感受到了。
所以,他不想错过,就想牢牢的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