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呢?是不是都貌美如花?”宋幺伶很在意这个。天知道她可想看人能漂亮到哪种程度了。
“人?我身边一般只留自己随从。”
好吧,大家都忘了他高贵的人设,忘了他爹对他的重视,没有让人清场,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唉,问你跟白问了一样。”宋幺伶遗憾。“那我们这次去,能不能不要那么独特,呃,我的意思是入乡随俗一点。”
王从众和林阿鼓瞬间理解。
“对,我们就呆人多的地方凑凑热闹。像刚才锦衣阁那样单独僻开的环境就不要来了吧。”宋幺伶建议。
施重逸看着明显已经忘记了危险,积极讨论要融入大众的玩性开大的三人,轻轻皱了皱眉。
他用手提了提鼻梁,自从和他们搅合在一起,自己就冒出了这习惯性的动作,真怕忧思的太多,早衰呢。
“好吧。我已经让随福前去安排了,到时候跟别人换一下就好。”
有专属位置不要,挤大堂的话,任是谁也愿意去换吧。
琼楼算是京都第二高楼。
第一高的在施重逸家。
马车一进入其所属街道,远远的就能看见。
像一座佛塔。这是宋幺伶的第一印象。
楼外挂满了琳琅满目的铃铛,古铜色居多,其间还夹杂着纯白玉石的,墨黑玄铁,还有酱紫色玛瑙的铃铛。风一吹,各种材质碰撞出来的声音如一首协奏曲。
灿烂夺目的金粉刷遍整个楼部外观,阳光初射,光芒万丈。
宋幺伶好似又有了刚入青龙街看到施重逸他家的外建筑的感觉。
“怎么这风格,跟你家这么像?”宋幺伶靠近施重逸身边,悄悄的问。
施重逸怎么说,难道告诉他,这琼楼其实有他家的一份股在里面?至于建筑的相似,那是因为今上也有参与?
大家一直对琼楼神秘后台的猜测,其实一直还是保守了。
有想过皇亲国戚,有想过王公重臣,还有想是隐世世家,可没有一个人敢去猜测这是今上的手笔。
琼楼是今上与皇后第一次巧遇的地方,是今上与皇后爱情的见证,更是现在今上支棱在民间的‘耳朵’。
宋幺伶眯了眯眼,看见施重逸若有所思,自己也不由琢磨,“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不可言说的隐情?”
饶是宋幺伶敢想,也没敢往今上那里想。
毕竟,与民争利在本朝也算是一宗罪责,也是可以惊动到自己父亲大人上奏折的程度。
如果宋幺伶的想法被今上知道,他肯定会很不屑的说:“谁与民争利了?普通的民众那是能上得起琼楼的吗?我那是在劫富济贫。劫了富豪的银子,改善贫民的环境!没见账目都是单设的一本,完全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今上确实没将收入揣进私库,汇拢一起,不是设粥棚,就是建善堂,甚至在地方水灾,虫灾,旱灾而国库又流转不行时,也多有补给。
但施重逸不想说,今上时不时的召唤琼楼影卫们隔三差五的进宫,听其嘴碎的汇报八卦。
“张家大人是个兔儿爷,嫡子是她爱妾的表哥的孩子……”
“陈阁老的女儿力大如牛,骗婚了新科举人,时常捶打新郎……”
“西城‘豆腐西施’马上快二十了,正计划着招赘上门……”
“大域朝的镜湖突然变的浑浊,岸边的人们全部前去沐浴焚经……”
“大寒朝的太后好吃一口雪山上的花朵,遣人采摘的时候,又带垮塌了半个山头……”
涉及内容之广,范围之大。
起初施重逸和父亲还觉得是今上胸有丘壑,心怀天下,能识他们所不能识,见他们所不能见。
结果慢慢的越接触越多,越发觉得他们真是想多了。
今上是真的只是八卦,纯纯八卦,还带了皇后娘娘一起八卦。
施重逸在一次今上毫不避忌的扶着皇后的手臂,深情的对其表白:“瑶娘,因为我,累你不能再自由自在,那我万不能如此自私,真拘了你在这方寸之地。琼楼不但是你的眼,更是我的一份心。”
然后两位普天之下至尊之人,一本正经的听着小八卦,嬉笑不止时,施重逸见到自己父亲那黑沉的能滴出水来的扭曲的脸。
“呼……”施重逸暗暗吐出一口气,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自己都没办法迈进那琼楼。
谁知道今日里当值的暗卫是哪一个?
是能将衣物评价出一朵花的;还是能从打个喷嚏捂嘴的姿势看出你身体有何隐疾的;还是那个脑子里满是天马行空般,无根无据,两块嘴皮子都能将死者说活的那一位?
哪一位施重逸都不愿意遇上,更不愿意还没隔夜,自己就作为八卦的一角儿,热气腾腾的被搬到那两位喝着小茶,磕着瓜子儿的闲暇饭后。
自己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但奈不住暗卫的嘴能吹啊,宋幺伶听的那些说书的算什么。这波大内正统的暗卫们,才是说书的祖宗。
察言观色算什么,他们会让你忘乎所以。
巧舌如簧算什么,他们全身上下全是那‘如簧’。
天花乱坠就更别提了,他们会让你整个融入那坠花中,成为心甘情愿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