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四日的午后,阳光透过高二(三)班教室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巧克力的甜香,粉色信封像纷飞的蝴蝶,在同学们手中传递。金敏雅攥着丝绒礼盒的手指微微发白,她深吸一口气,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走到徐东柱面前,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颤音:“东柱 oppa,我喜欢你!做我的男朋友吧。”
周围瞬间爆发出起哄声,男生们用课本敲着桌面,女生们捂着嘴偷笑,“答应她!答应她!” 的喊声此起彼伏。东柱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领口系着整齐的领带,他接过礼盒的动作有些僵硬,指尖触到礼盒上烫金的爱心时,像被烫到般缩了缩。他没有看金敏雅泛红的眼眶,只是低声说:“跟我来一下。”
两人穿过喧闹的走廊,停在顶楼的消防通道口。这里堆放着清洁工具,墙角的蜘蛛网沾着细碎的灰尘。东柱将礼盒递还给她,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对不起,金同学。我不能接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这个请你拿回去。”
“为什么?” 金敏雅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是我哪里不好吗?我知道你喜欢安静,我可以改的!”
东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只是重复道:“对不起。” 说完便转身离开,黑色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oppa!” 金敏雅的哭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徐东柱!你会后悔的!”
东柱头也不回地走进楼梯间,金属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少女的哭喊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希澈发来的消息:“楼下储物柜快被礼物塞满了,速来认领你的那份。”
这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的一周,东柱的储物柜每天都会出现新的礼物 —— 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手写的情书、甚至还有亲手织的围巾。希澈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课桌抽屉里的糖果多得能分给全班同学,连书包侧袋里都被塞进了署名 “你的秘密 admirer” 的信封。
“按照韩国的习俗,要是收下这些,三月十四日白色情人节可得加倍回礼。” 希澈趴在课桌上,用手指戳着巧克力盒子上的蝴蝶结,“你说金敏雅会不会把整个乐天百货都搬来?”
东柱正在解数学题的笔尖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我已经明确拒绝了。”
“但女生的心思哪有那么好猜。” 希澈转着笔杆,忽然压低声音,“昨天我看到金敏雅的哥哥在校门口,那人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东柱没有接话,只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习题册上。他以为只要态度坚决,这件事总会过去,却没料到命运早已在暗处布下了凶险的陷阱。
二月十四日下午六点,天色已经泛出墨蓝。东柱背着书包走出地铁站,抄近路拐进熟悉的小巷。这条巷子连接着住宅区和主街,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堆放着废弃的家具。他刚走到中段,五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生突然从垃圾桶后面窜了出来,堵住了去路。
领头的男生染着酒红色头发,左耳戴着银色耳钉,正是金敏雅的哥哥金在贤。他手里把玩着一根棒球棍,金属棍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徐东柱,听说你很拽啊?”
东柱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将书包挡在身前:“我不认识你们。”
“不认识?” 金在贤嗤笑一声,猛地将棒球棍顿在地上,发出 “咚” 的闷响,“我妹妹的心意被你当垃圾一样扔,你说我们认不认识?” 他身后的四个男生纷纷举起武器,有棒球棍,还有铁链,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给我打!” 金在贤嘶吼着率先冲了过来,棒球棍带着风声朝东柱的肩膀挥去。
东柱侧身躲开,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借着惯性将金在贤甩向旁边的垃圾堆。但其余四人立刻围了上来,铁链抽在他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东柱咬紧牙关,抬脚踹向最近的男生腹部,却被身后袭来的棒球棍打中了后背。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踉跄着撞到墙上。
“东柱!”
希澈的喊声突然从巷口传来。他本来要去东柱家一起复习,路过巷口时看到里面的混战,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调出提前下载好的警车鸣笛声,同时朝着里面大喊:“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刺耳的警笛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金在贤等人脸色骤变。“妈的,撤!” 他恶狠狠地瞪了东柱一眼,带着手下慌忙跑出巷子。
希澈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跌跌撞撞地冲进巷子。东柱靠在墙上,额角的伤口正在流血,染红了半边脸颊,校服后背被打得变了形,嘴角还挂着血丝。“你怎么样?” 希澈扶住他的胳膊,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
东柱摇了摇头,试图站直身体,却疼得闷哼一声。“走。”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希澈连忙架住他的肩膀,半扶半拖地往主街走。东柱的体重压得他左胳膊发麻,两人走得异常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刚转过第二个路口,身后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金在贤的怒骂:“那小子肯定跑不远!”
希澈的心猛地一沉,拽着东柱躲到绿色的垃圾桶后面。铁皮垃圾桶散发着馊掉的食物气味,冰冷的金属贴着脸颊,让他打了个寒颤。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路灯还没亮起,昏暗中他们蜷缩在阴影里,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往这边找!” 脚步声越来越近,希澈甚至能看到对方的黑色皮鞋尖从眼前晃过。他死死按住东柱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出声。幸好垃圾桶旁边堆放着废弃的纸箱,挡住了视线,那些人匆匆扫了一眼就往前走了。
“臭小子,敢骗我们!往那边搜!” 金在贤的声音渐渐远去。
希澈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看了看东柱苍白的脸,低声说:“你在这里别动,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 东柱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太危险。”
“没时间了!” 希澈掰开他的手指,将他往纸箱深处推了推,“我跑得快,你放心。” 说完便猫着腰跑了出去,故意踩响脚边的易拉罐。
“在那边!追!” 金在贤的声音立刻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朝着希澈逃跑的方向追去。
希澈拼命往前跑,书包在背上颠得生疼。他拐进熟悉的菜市场,晚市的摊贩正在收拾摊位,湿漉漉的地面倒映着霓虹灯的光晕。他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巡逻,像看到救星般冲过去,躲在警察身后大口喘气:“警察叔叔!有小混混打人!在那边!”
两名警察立刻警觉起来,其中一个年长的握住他的胳膊:“别慌,慢慢说。”
“他们在前面巷子里打了我的朋友,现在还在追我!” 希澈指着身后,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断断续续,“领头的染着红头发,拿着棒球棍!”
警察迅速用对讲机呼叫支援,同时带着希澈往回走。刚到巷口,就看到金在贤等人正往这边跑,双方撞了个正着。“不许动!” 警察亮出手铐,金在贤等人见状不妙想跑,却被随后赶到的警车堵住了去路,最终一个个被按在地上。
希澈连忙带着一名女警往藏身处跑,“我朋友还在那里!” 他扒开纸箱,东柱已经半昏迷过去,额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东柱!东柱!” 希澈拍着他的脸颊,声音里带着哭腔。
女警迅速检查了东柱的伤势,用对讲机呼叫救护车:“这里有伤员,需要紧急救援,地址是……” 她脱下外套披在东柱身上,轻声安抚:“别担心,救护车马上就到。”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用担架将东柱抬上车。希澈想跟上去,却被警察拦住:“小朋友,你需要跟我们回警局做个笔录。”
警局的接待室里,希澈坐在塑料椅上,双手还在不停发抖。女警给他倒了杯热茶,杯子里的水晃出了好几滴。“别害怕,已经没事了。” 女警的声音很温柔,“你叫什么名字?”
“金希澈。” 他捧着杯子,指尖冰凉。
就在这时,去医院的女警回来了,希澈立刻站起来:“警察姐姐,我的朋友怎么样了?”
“他叫徐东柱是吧?” 女警笑着说,“医生检查过了,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和内脏。缝了几针,休息两三天就能出院。”
希澈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他瘫坐在椅子上,反复念叨:“那就好…… 那就好……”
晚上八点,希澈的爸爸廉驰仲赶到了警局。他是一名大学教授,穿着灰色西装,领带有些歪斜,显然是匆忙赶来的。“希澈!” 他看到儿子平安无事,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又板起脸,“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希澈低着头,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廉驰仲听完,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臭小子,你很勇敢,爸爸很欣赏你。”
希澈的眼眶瞬间红了。
“但下次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廉驰仲的语气严肃起来,“你可以先报警,或者找大人帮忙,不能自己逞英雄。”
“知道了,爸爸。” 希澈的声音闷闷的。
“我可以去看看东柱吗?”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恳求。
“你明天还要上学。” 廉驰仲看了看手表,“明天放学后我陪你去。”
“爸……”
廉驰仲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先回家。你妈妈肯定担心坏了。”
第二天放学后,希澈拎着水果篮站在医院病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进去。东柱靠坐在病床上,正在看课本,额角贴着纱布,左边脸颊还有淡淡的淤青。他的姐姐徐然洙坐在旁边削苹果,看到希澈进来,嗔怪地看了弟弟一眼:“你总算来了,昨天可把希澈吓坏了。”